陸采薇眼眸一瞬間黯淡下來,失望道:“董師兄,掌教只有你與萬師兄兩位弟子,你做的事,掌教定然不會不知,你為何依舊要如此?”
在她的眼中,從隨著師傅劉守一入山之后,整個昆侖圣地無數弟子,其中最出色的當屬于在仙魔戰場斬殺了萬魔圖第六的那位萬劍一師兄。
但是即使在如此耀眼光芒下,還有一個人也并非默默無名,在萬劍一的光芒下,董承意的名字也會被人提起。
曾經昆侖最年輕踏入上三境的弟子,掌教的二弟子,甚至連門中都有傳聞下一任的昆侖掌教都有機會。
陸采薇的心思很天真,也很單純,在她的眼中,修行者便是仙,仙人即使對待凡人是無情冷漠,但是從來都不會去做一些傷天害理,有違道心的事情。
然而董承意的回答打破了她的單純,“不,在你們的眼里,我是昆侖掌教的弟子,是萬劍一的師兄。”
持著殘劍,渾身黑氣纏繞的男子面目猙獰,憤怒說道:“可是,你們看得起我嗎?自從萬劍一到了昆侖,所有人提起年輕一輩,必然是他,甚至在比試的時候,他都寧愿留手讓我平局收場,你們早就看出來了,可是你們依舊裝作我很強,連與萬劍一比試都能打成平手,不斷的以此來贊嘆,這些話,你們信嗎。”
董承意壓抑了十幾年的情緒徹底釋放,歇斯底里道:“還有你,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心意嗎?這些年我費盡心思給你尋找許多靈丹劍籍,不惜耗費時間遠去深海孤島探尋仙跡遺府,為此我荒廢了修行,甚至有幾次還險些困在那里,可是你,你的眼神從來都沒有正視過我一眼,哪怕是同門之間的正常一眼都沒有,在你的眼中,我就跟路邊的野草一般存在。”
男子終于說出了沉寂了許多年的話,這一刻他的道心無比的暢快。
望著眼前神情激動的師兄,陸采薇沉默了會,愧疚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做的這些。”
從踏入昆侖之后,陸采薇從師傅手中獲得了無數的珍惜靈丹和古籍,甚至還得到了那位祖師的青睞,傳承了昆侖仙器青索劍。
但是她從來都不知道這些事情,那些靈丹那些古籍,有很多可能是董承意冒死得來的。
陸采薇望了一眼沈玉,問道:“你的道理講不通。”
后者想了想,認真說道:“人的心思其實是一個很復雜的東西,你的師兄愿意為了你而冒險,也愿意屈于自己師弟的光芒之下,但是在你還有萬劍一的眼中,這一切都并無聯系,你們并不需要因為一個人的平庸而隱藏起自己的光芒。”
陸采薇點了點頭,釋然道:“就如同你當年為我做的那許多事情一般,你從來不會因為我的蠢笨和天真而感到煩惱,這個世界,庸人總是自擾。”
庸人自擾。
沈玉靜靜的看著場間的情形,沒有再說話,既然她已經明了了其中的道理,又何必多說。
已經恢復了平靜的董承意冷漠的望著眼前的兩人,眼角閃過一絲嫉妒神色。
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子對男人展示如此崇拜的眼神,就如同高山仰止,像是看向一位無所不知的智者。
董承意漠然說道:“所以,你心中的道理便是如此?庸人自擾對嗎。”
陸采薇坦然說道:“是,董師兄,我從未要求你或者其他的同門去冒險,我也從未想過有一天你會因為自己比不上萬師兄而妒狠,更沒有想過當你有一天境界修為到了頂點之后會想著將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都殺了。”
陸采薇眼神中多了一絲殺意,她握緊了手中的仙劍,一字一句說道:“你甚至還會叛出昆侖,將先前忽視過你的陸師伯也殺了。”
被女子道破了心中想法的董承意沒有否認,那位傳道受業解惑的師傅,或許等到萬劍一死了,自己有一天也會提劍殺上昆侖將他宰了,然后再問問他,到底自己算不算他的弟子。
“是的。”董承意坦然道。
男子掃視了一眼四周,早已經失去了渾身修為的劍神躺在雪地之中,不遠處的沈玉盤膝而坐,正在壓制因果之力的吞噬,場間唯一還有戰力的便是陸采薇。
一個神游境的女子而已。
哪怕是陸采薇此刻頓悟踏入了上三境,也不可能會是自己的對手。
董承意漠然說道:“今日,你們都要死。”
陸采薇嘆了口氣,轉過頭看著沈玉,問道:“如何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