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心中好奇,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原本想要出去看看熱鬧,可轉念一想,爹爹和哥哥都去捕魚了,自己絕不能把有孕在身的母親一個人留在家中,因而打消了出去看熱鬧的念頭。
她重又回到廚房,自己胡亂吃了些蒸餅飲了兩口白粥,緊著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飽。便從中揀出了兩只大一些的蒸餅,又去后院的雞窩里摸出兩枚才生出的雞蛋,她心中欣喜,忙回廚房干煎了兩只荷包蛋,夾在了開了縫的蒸餅內。陳冰把蒸餅并著一碗白粥擺在木托盤內,一齊端去了葉美娘的屋中。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的工夫,才服侍著葉美娘吃飯漱洗完畢的陳冰,剛推了一個太極的云手,院前傳來陣陣急促的敲門聲。陳冰心中不耐,心想是誰,怎的如此無禮。雖只如此腹誹,可也不得不去開門。她收了太極拳的手勢,拉開院門,見了來人,心中一怔,而門口那人見了陳冰也是一怔,二人異口同聲道:「是你?!」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長興縣城的縣尉,曹之易曹縣尉了。
曹之易雖與柳福交好,與柳志遠亦是有些交情,可畢竟也是一個官,陳冰忙向他行了個萬福。曹之易將她扶起,樂呵呵的說道:「原來救了張縣令女兒和侄女的人便是小娘子你啊!那柳知行啊柳知行,既然知道是你,也不提早對我說一聲,我也好有個準備呀!」
陳冰被曹之易這一番話說的一頭霧水,心想連我自己都是知行所救,又怎能救得了那張氏姊妹呢。她聽著外頭嘈雜聲又起,微微扁過頭,見曹之易身后的陣仗有些不對,似有許多陌生人正往自己方向而來。她頭皮發麻,忙問曹之易道:「曹大人,外頭這許多人是……」
曹之易仍是樂呵呵的笑著對陳說道:「哦,那些都是長興縣衙門里頭的差役,張縣令出城來此,這些人便是用來開道的。」
說罷,他瞄了自己身后一眼,忙上前一步,對陳冰低聲說道:「張縣令此行一來是為了接自己女兒的,二來便是要答謝二娘的救女之恩的,只是可惜那張淑碧性子極倔,無論張縣令怎么說,她都不愿意一同前來,直說自己住不慣這鄉野地方,要早些回家。張縣令無奈,只得差人先行護送那二姊妹回了縣城。哎,還望二娘見諒。」
陳冰心中哪里會在意這些,不過心中頗覺得好笑,心道:「呵,看來那張淑碧昨夜沒少在月柳園內鬧騰啊。嘻,知行當時的臉色,想來要比吃了黃連還要難看罷。哎,真想看看他當時的樣子吶!」
不過陳冰的這些心跡她自然是不會表露出來的,便大大方方對曹之易言道:「曹大人說的這些我自然理會得,只不過……」陳冰話鋒一轉,說道:「只不過我家皆是鄉野之人,家中也不甚大,容不下外頭這許多差役,況且家中也無甚好茶好點來招待張縣令,我怕會怠慢了。哎,救人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又何必言謝呢。」言下之意便是我家小,容不下張縣令這尊大佛,要謝我,我心領了,至于要來,那還是別來了。
只不過曹之易卻完全沒有聽懂陳冰這番話中的含義,卻是說道:「那不打緊。張縣令是個極不講究的人,你若是甚么安排好了,甚么都上最貴重的,他反倒是會不高興呢。」
曹之易這話方才說完,那群吹吹打打的差役也已行至門前。陳冰這是第二回見到如此陣仗的差役了。上一次見到還是在被擄走的那日,只不過那日的圍觀人眾眾多,她也沒看清甚么。這回就在自己眼門前,她便瞧了個明白。
只見這群差役人人挺直了腰桿,行令整齊劃一,成對排成了兩排。顯然,這些人平日都是有過訓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