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遠心想以自己武功,范德廣還翻不出花樣來,便應承了下來。在范德承床邊箱子里果翻出了三枚藥丸,他取出一枚黑色藥丸,心中微動,放鼻邊親自聞了聞,雖混有絲絲腥氣,卻覺一股清涼之氣直透天靈,心想確是化淤良藥。便放心的交給了范德廣。
范德廣吞入藥丸,拱手謝過柳志遠,說道:「我范家人丁不旺,爹……呵,那老東西止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可惜都死了。我在范家族中排行第四,可上面三個也都去了,止有德承和我另一堂兄還留存,不過這堂兄身子也不大好,去歲,他母親給他成了親,想要沖沖喜,不過這病情也未見好轉,我看還是不行的。哎,柳知行啊,我隨你去了衙門,這腦袋,怕是保不住了的,
范家以后就只能靠德承了,可他還小,我著實擔心吶。」
柳志遠冷冷道:「自作孽不可活,好好的一個家,硬是被你自己親手所毀,怨不得旁人。」
范德廣對柳志遠行了個禮,說道:「柳知行,看在你我兒時玩伴的份上,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答不答應?」
柳志遠尋思莫非是讓我代為照顧范德承?心念至此,卻不動神色,問道:「你先說是何事,若是違背道義,違背律法的,我定然是不答應的。」
范德廣呵呵笑道:「自然不是,我知你為人,若是違了律法,即便我說了,你也不會答應的。」范德廣說完,身子卻向后一個趔趄險些摔倒,他忙扶住身旁門板這才穩住了身子。范德廣呼吸有些急促道:「我想讓你代為照顧德承。」
柳志遠略略思忖,說道:「他才六歲,這家他是掌不過來的,你要我代為照應,這我柳家能夠做到,但你須說服族中之人才行。」
范德廣左手仍是搭在門板上,右手卻扶在自己心口,呼吸卻是愈來愈急促,柳志遠看出不對,踏上一步,忙問道:「你這是,怎么了?身上哪處不適宜了?」
范德廣擺擺手,沒有回柳志遠的話,卻是說道:「德承是個好的,他人聰明,又勤勉,還很好學,我確是很歡喜他,平日對他也多有照顧。族中之事你且放心,有范有壽和范有福在,他二人是能當事的。柳知行,我殺老東西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沖著他的心口,就這么一刀,兩刀,三刀,四刀……每一刀都戳在他的心窩子里,每戳一刀,我心里便多一分開心,看著他咽氣,我心中便高興至極。咳咳……」
柳志遠忙拉過他的手,摸著脈門,面色劇變,雙手捏著他雙肩,大喝道:「范德廣!你到底吃了甚么藥!?」
范德廣嘴角流下絲絲發黑的鮮血,苦笑道:「三顆藥丸,只有紅色是老東西留給德承的,黑色的卻是我回莊子后放進去的,我生怕所作所為被你看穿,且我也不愿去衙門受那酷刑,便給自己留了一顆毒丸,呵,自己了結了自己罷,免受痛苦。」
柳志遠蹙眉道:「你這又是何苦呢?冰兒……」
范德廣卻打斷了柳志遠的話,低聲苦笑道:「別打岔,我已所剩無幾,聽我把話說完。」
地上被綁縛著的范有壽喊道:「主人!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