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遠坐回后,說道:「多謝范叔的關心,我娘身子很好。我大哥仍在青州未回,自從我爹爹殉難之后,我娘便只禮佛吃齋,祈愿家中平安順遂。這家中的大小事務,如今都由青竹在打理。我六叔一向很好,年中時便出了海,至于何時回家,這我也并不清楚,待他回來了,我會同他說起范叔對其的關心。我這酒樓在長興也不過開了兩年的工夫,托范叔的福,這長興確是富庶,因而我這買賣做的還不錯。至于我身邊這幾位……」他轉頭看向陳冰,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她是我心愛之人,陳氏,另外二人皆是我與陳氏的好友。」
范慧達心想如今這年輕人膽子也忒大了,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敢輕言心愛之人,以后怕是要吃許多苦頭的了。念及至此,他正想出言教導一番,卻猛然覺得心口似有一塊大石堵著,急急喘不出氣,他不斷的重重咳嗽著,好不容易把胸中那口惡痰咳了出來,頓覺心中舒爽了許多,可由于那陣咳嗽來的過于猛烈,使他整個人都有些暈暈沉沉的,極不舒服。他擺擺手,喘著氣對韓氏說道:「我不太舒服,你速速扶我回房歇息罷。」言罷,對柳志遠道:「柳賢侄,對不住,我年紀大了,這身子骨大大的不如從前了,我就不陪你說話了,讓德廣陪你坐坐,吃些點心。」說完,他朝著眾人拱了拱手后,由韓氏扶著他并領著范德承一道回了后堂歇息。.c
待他三人走出,柳志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著對范德廣說道:「鹿鳴兄,你爹爹是何時續的弦?看那孩兒的年歲,續弦之時我爹爹應該尚在,怎的就未對柳家知會一聲呢?」陳冰對此亦是有些好奇,便也認真聽了起來。
范德廣嘆了口氣,說道:「十年前,我被爹爹接回了吳江,那時他確是未續弦,待我也很不錯,教會了我許多,也給了我許多獨自做事情的機會。呵,爹爹待我還是很好的,視我為嫡子,而非外室所生的野子。約莫過了三年,他似是有些熬不住寂寞了,又被韓家人一頓拾掇,就這么娶了韓家三娘子韓小雙。這韓小雙也是爭氣的,才過門一年,就給爹爹生了個女兒,爹爹極為高興,似也受了這事情的鼓舞,我范家買賣做的亦是愈發的順暢,買賣做的也是愈發的好了。爹爹再接再厲,接連生了一兒一女,哦,那兒子就是你今日所見的。呵,如今這范家也算門丁興旺
了,這妹妹和弟弟都是十分伶俐之人,我這作哥哥的,心中也著實高興。至于為何沒通知華亭的人,哎,主要罷,還是這事情不太光彩,爹爹年紀大了,娶了個二十來歲的小娘子續弦,傳揚出去怕被人指指點點,你知道,我爹爹是個好臉面之人,因而,這事情,除了吳江的,其他地方的便一概沒說。」
柳志遠點頭道:「竟是如此,那也算是老天給你范家開了恩,如今人丁興旺,也算是了卻了你爹爹的心愿了。」
范德廣苦笑道:「論人丁興旺,我范家怎比得上你柳家呀,你父親光親兄弟就有八人,與你同輩的兄弟姊妹更是多不勝數,依我看,你柳家將來定不會比那李家來的差。那李文君……」
柳志遠聽了李文君三個字,立馬瞪視范德廣,范德廣瞥了眼坐于柳志遠身旁的陳冰,他自知失言,本想打個哈哈扯過話題,沒成想柳志遠卻是說道:「過去的事情就莫要再提了,李家自有我娘去應付,我也懶得去操心。對了,鹿鳴兄,你說那賣院子的屋主,如今可在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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