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蕓娘見此情景,也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同孫七娘一道坐于陳冰的對面,二人早已餓的前胸貼后背了,李蕓娘也不管不顧了,夾起面前的水晶肴肉便往嘴里塞。相反,孫七娘吃東西時卻是細嚼慢咽,要矜持的多。
桌上菜式頗為豐富,也多是兩浙路的特色菜肴,只是可惜這些美味并不對柳志遠的胃口,他匆匆吃了幾口后,便即停箸不動。陳冰見了,立馬夾了一只炙炊餅給他,皺眉道:「你呀,只吃這么點如何能行,這吃食,就是再不合口味,也得吃些,總要把肚子填飽了,否則哪里來的力氣。喏,這只炙炊餅你總能咽的下去罷?就把它給吃了。待回花湖村后,只要一得空閑,我親自做你愛吃的給你吃。」言下之意便是你若是連飯都吃不飽,哪里會有力氣?沒了力氣又該如何保護自己心愛之人?
柳志遠亦是聰慧之人,陳冰這話他自然聽的明白,且這炙炊餅是陳冰親手夾給他的,哪有不吃之理?因而他有不多話,心中甚喜,用手抓起便往嘴里啃。也只幾息的功夫,便將那只炊餅啃食殆盡。
待他吃完這只炙炊餅,陳冰心中稍稍安心,替他斟了盞茶,柳志遠端起吃了兩口,放眼望了下四周奢華的裝飾,放下茶盞感嘆道:「這范鹿鳴,有些年頭不見了,竟也過的豪奢起來了。」
陳冰問道:「你二人自小一起長大的,關系當是很不錯罷?」
柳志遠點頭道:「不錯,吳江范家雖算不得大門大戶,可也出了些人物。只不過范鹿鳴卻并非出生在吳江。哦,對了,他名德廣,字鹿鳴,比我年長三歲。他爹爹的正妻,嫁入范家之后,一直無所出,且為人兇悍又善妒,納了兩房小妾,皆被她用盡了各種手段,導致入門幾年仍未有孕。他爹爹受不住這般的折磨,便偷偷在華亭養了一個外室。他正妻雖有手段,但那不過都只是用于內院罷了,對外頭的事情,就有些鞭長莫及了,因而這外室,她便一直不知。也只不過一年多的功夫,這華亭的外室便產下一子,那便是范鹿鳴了,因而他實則是外室所生。」..
陳冰心中感慨,說道:「哎,那這范鹿鳴兒時想來亦是吃了不少苦頭。」
柳志遠卻笑著說道:「要說一點苦頭都沒吃,那也是假的,小孩子畢竟童真,說話也是口無遮攔,故此他兒時也沒少被我等玩伴打趣逗樂。不過他爹爹對這庶子是極為看中的,暗中那可是好吃好喝供著的。在那時,范鹿鳴可是范家唯一的血脈。」
陳冰忽的說道:「對了,他似乎說過他回了吳江,難不成是他爹爹把他接回去的?」
柳志遠說道:「應是我在學武那年,范家的正妻病故了,而范家上下,因其妻的緣故,竟無一子半女,那時,他便想到了華亭的范鹿鳴,即便是庶子,他也要著手將他接回吳江,以繼家業。至于此后他爹爹有無另外續弦甚至納妾,那就不得而知了。自那之后,我便再未見過他,如今看來,他這日子過的也甚為舒坦吶。」
陳冰點點頭,說道:「沒想到他還有這么一段坎坷經歷。」
柳志遠不置可否的搖搖頭,說道:「我亦是許久未見過他了,如今他到底如何,是否成家,我實是不知。」
幾人閑說了半個時辰的功夫,此時天色已然全黑,不過好在船已靠近東山碼頭,而艄公和一眾小廝呼喝連連,正在調整著船身,以讓花船能更好的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