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吳毅這樣的獵人而言,在山中風餐露宿不過是家常便飯之事,這尋路覓徑的本領亦是要遠遠強于常人,但凡走過的路,他便不會忘記,因而這回去便要比來時快捷輕松了許多,不過十五日的工夫,他已回到出發時所鉆入的樹林。
齊人好勇斗狠,吳毅也不例外,且更甚于尋常齊人,他與人爭斗時,往往下手極重,因而村里人都對他敬而遠之。此番回了齊國,他便不再回村。他孑然一人,四處游蕩,憑著過人的打獵本事,以及盧四喜傳授給他那百步穿楊的射箭功夫,他竟也混的吃穿不愁,過的極為滋潤。
他先是北上去了漠北草原,與那里的燕人混居雜處了一段時日,習得了不少御馬之術,后又往東,去了渤海之濱,得了夷人的信任,并在那里娶了妻,生了子。以為自己今后能安生下來,可他終究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一日夜里,他實在待得厭煩了,索性背上獵弓,配著單刀,遁著月色,離開了渤海之濱。
五年的時光匆匆而過,他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了他最初離開的地方——北關。
這日天氣晴好,吳毅一早便鉆進了山中,許是到了秋日的緣故,山中各種動物為了能安然熬過冬天,在山林里到處覓食,吳毅心中極為歡喜,他張弓搭箭,箭無虛發,沒過多久,野兔,山雞皆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他將打來的野兔,山雞掛在自己的腰間,翻過了一座山坳,忽的在地上發現了老虎的足印,他心中又驚又喜又有些害怕,內心掙扎了一番后,決心追蹤而上,念及至此,他悄悄跟著足印,七尋八拐,終在山下泉水邊尋到了正在飲水的老虎。
吳毅心中冷笑,悄悄尋了個隱蔽之處,他張弓搭箭,就在他蓄力待發之時,遠處忽的「嗖,嗖」向老虎射來兩枝箭,然準頭不足,并未射中,只插在了老虎身側的泥地里,而這一變故,驚擾到了老虎,它狂性大發,朝著發箭之處,嘶吼咆哮。
遠處騎來三乘快馬,邊上兩人手持長劍,而中間那人彎弓搭箭,又朝那猛虎射出兩箭。那猛虎也不是好相與的,它靈敏的扭動著身子,輕輕松松的閃過射來的箭枝。又一聲咆哮之后,它后腿彎曲,用力蹬出,整個身子如風一般向前竄出。
那三人之中,手持長劍的兩人似也并不慌張,他二人下了馬,長劍出鞘,一左一右,竟是向那猛虎攻去。
那猛虎也不示弱,它虎吼一聲震天響,掌如排山倒海狂,直撲向那二人而去。
左手邊那人甚為沉著,舉劍刺向老虎的右脅,而右手邊那人,卻是揮劍砍向老虎的前肢,二人這一刺一砍,實際拿捏之準,非久練而不可為。老虎既為百獸之王,豈是輕易能夠對付的?它前肢輕輕向前一推,身子便向后躍起,二人這一攻勢便落了個空。甫一落地,那老虎后足發動,前爪伸出,猛撲首先攻它右脅之人。
這一撲之勢雷霆萬鈞,那人心中便有些怯了,身前破綻便顯露無疑,好在另外那人頗為穩健,斜刺里揮劍刺向虎腹,那老虎低吼一聲,輕輕躍向一旁,躲開了刺向自己的那一劍。二人調勻呼吸,捏了個劍訣,挺著雙劍,猱身而上。
那老虎雖是兇猛,可雙爪難敵四手,始終抓不住二人,而那二人劍法雖精,可也戰不倒猛虎,二人一虎就這么纏斗了二炷香的工夫,仍是難分勝負,吳毅看的心中有些焦躁,而三人中的另外那人,卻仍是騎在馬上,神情自若。
人力終是不如虎力來的充盈旺盛,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那二人逐漸左右難支,在老虎的猛攻之下,險象環生,身上也有多處抓傷破口。
吳毅眼看那二人逐漸不支,也不再猶豫,「嗖,嗖」兩箭連環射出,一箭命中猛虎眉間,一箭射中它的咽喉,那老虎劇痛之下不支倒地,口中哀號,抽動四肢,也不過十幾息的工夫,便一命嗚呼,不再
動彈。
吳毅射倒了老虎,背好獵弓,手握單刀,從樹叢中鉆了出來。與猛虎激斗的二人雖都受了傷,可見了此人射箭技法精妙,都怕他對自己這邊不利,二人對望一眼,硬著頭皮舉起長劍,大聲喝道:「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