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蕓娘連連擺手,說道:這如何使得,那是柳東家送你的,我不能拿的,而且美娘嬸如今有了身孕,更是需要補元氣的,這人參,這人參,我就更不能拿的了。言畢,想把手中的錦盒塞還給陳冰。
陳冰并不接手,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娘是有了身孕,只是吃了這人參也不過是補補氣血罷了,屬實錦上添花。而給你爹爹吃了,卻是能救他性命的,實屬雪中送炭。我方才進屋時同我娘說了,娘也是十分贊同的,哥哥,你說呢?說完,陳冰俏皮的沖著陳廷耀眨了眨眼。
陳廷耀這回沒在愣神了,接口道:二娘說的不錯,這事情孰重孰輕,我還是分得清的。娘同意的,我更是同意的,蕓娘,莫要多想,你趕緊收下罷。..
孫七娘并非陳冰家中之人,因而她并無任何立場出言說些甚么,不過心中卻是極為贊同陳冰此等義舉的,便對著陳冰笑著微微點了點頭。
李蕓娘對著三人看了一圈,才止住的淚水又一次的涌出,她撲騰跪倒在地,對著陳冰連連磕頭,陳冰趕忙把她扶起,手指虛點了李蕓娘腦門,柔聲笑道:你呀,你我是手帕之交的姊妹,行此大禮作甚么,沒得折殺我了。
李蕓娘還是想要回絕,陳冰面孔一板,故作生氣的說道:所謂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爹爹既然有救,我又有這人參,你便拿去就是了,再推來推去的,我要不高興了,你還當不當我是你的姊姊了?!
李蕓娘萬分感動,喉間哽咽著半天說不上話來,陳冰勸道:你這就回去,把其他的藥材都準備妥當,這幾日就在家中好生照料李叔,也不用來西院了。如今正是出莼菜的時節,這莼菜到處都是,明日我替你采一些來。至于這無根之水亦是易事,這兩浙路本就多雨,哪日下雨了,我劃漁舟去湖上接一些便是了,蕓娘,你大可放心,你只消安心顧好李叔,其他有我呢。
話畢,李蕓娘仍是怔怔的站著不動,陳冰輕輕推了她一把,抿唇笑道:愣著作甚,還不快回去,把這好消息告知你娘。
李蕓娘用袖子抹了把淚,用力點了點頭,緊緊抱著手中的錦盒,轉身奔出了西院,心中說道:二娘,你的恩情,我銘記于心,永不忘記!
陳冰雙手抱于胸前,望著門口,微微嘆了口氣,心中暗暗祈禱:希望李叔這病能快快好起來。
雍雍鳴雁,旭日始旦。早間的濃云薄霧罩壓在整個太湖之上,晨曦透過重重阻礙,終是露出了點點光華,只是這些灑落的明澤仍不足以澤被人間,因而這仲秋的清晨便多了些許的涼意。
楊鈺娘從內拉開自家屋子的木門,端著水盆走出,把水盆內的水轉圈潑在了院內地上,凈過手后,她攏了攏發鬢,抬頭望天,腹誹了一番這陰嗖嗖的天氣,忽的刮起一陣涼風,吹的楊鈺娘身子微縮,雙手攏緊衫子抱于胸前,她拉開院門的門閂,卻并未開門,轉身到了院墻根邊,揀了兩根前幾日張六郎劈好的木柴,回到了東廚,把水缸內所剩不多的水添入了鍋內,拉起火弓燃了爐灶,將昨日放在籠內吃剩下的蒸餅,隔于鍋中蒸熱。楊鈺娘一人寡居,無甚錢財,自然吃不起茶,直飲清水卻是寡淡無味,她只得在另起一小灶,煮了一壺米湯,用以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