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遠笑著搖搖頭,說道:我不是激你,而是擔心將來會有人在背后說你家的閑話,你可以不為所動,可你爹爹不見得會,以他那實誠的
性子,多半會忍不住去出手的,更會自責的。我怕將來他還會遷怒于你,令你難堪。
陳冰放平雙腿,身子輕輕靠在樹上,重又與柳志遠肩并肩的靠坐在了一起,輕嘆道:哎,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呢?
柳志遠說道:若無事就最好了,便不用過多去理會,倘若有變的,當要出手干預。
陳冰輕輕點了點頭,卻并未回柳志遠的話,她抬頭仰望著夜空,此時,空中忽的閃過一顆流星,它拖著銀色的尾花,劃過墨藍的天際。陳冰指著天空,忽的開口,幽幽說道:知行,你看,流星。
柳志遠順著陳冰手指的方向望去,已不見了那顆流星,卻也附和道:嗯,流星甚為少見,二娘能見著,當是運氣不錯。
陳冰微微嘆口氣,有些傷感的說道:是不是又有人故去了?
柳志遠微微一怔,問道:為何如此說?
陳冰仍舊望向夜空,說道:我聽爹爹說,這天上的星星,每一顆就代表著一個人。有的星亮了,就說明此人處于人生頂峰。若是星光黯淡了,則是說明此人已跌入人生低谷,瞧不見希望。若是這顆星辰不幸墜地了,便是說明此人人生即將終結。我原本并不信爹爹的這番話,可是這一年來的經歷,使我對此產生了懷疑。你說,這天上哪顆晦暗的星星是我呢?會不會有哪個神仙掌管著這些星辰呢?那我等凡人的命數是不是也掌握在他的手中呢?
柳志遠心中一緊,說道:我師父雖是玄門中人,可我卻從來不信這些。我家中有個佛堂,娘常年拜神禮佛,祈求一家平安無事。我兒時常遭人欺負,可有神明來幫助過我?助我的卻是我的恩師,他授我武功,才讓我擺脫族中之人的欺辱。我爹爹死于安胥賊寇之手,我娘和小妹也困于賊境,我娘虔誠禮佛,當時亦可有神仙佛祖前來搭救?哼,反而救出我娘的是她一直不如何瞧得上的無忌,是他冒著喪命之險在亂軍之中搶出了我娘。若是神仙佛祖有靈的,怎的在這些時候都不顯靈了呢?二娘大可不必為此消沉,我命由我不由天,把握自己的命數的從來都只是自己而非老天。
陳冰輕輕嘆了口氣,雙手抱緊胸前,重又蜷起雙腿,緊貼柳志遠,將半個身子都靠在他了身側,半歪著腦袋,枕在柳志遠肩頭,微閉雙目,低低柔聲道:知行,我有些冷。
柳志遠心中繃的緊緊地,他微微調整坐姿,順手摟過了陳冰,傳來陣陣酥香,此時的他腦中一片空白,心里卻是砰砰亂跳,過了半晌才有些顫顫的說道:二娘,有我在,不冷,不冷。陳冰抿唇嫣然,任由他摟著自己。二人相互依偎在一起,臉貼著臉,抬頭望著明月,雖都未說話,可心意已然相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