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維心中大喜,以為自己得計,只是他仍舊面色如常,微一欠身,說道:「還請柳東家見諒,并非小老兒信不過柳東家,實乃如今世道如此,人心都成了黑色,把不實的說成實的,把實的又顛倒成不實的,我也怕是怕柳東家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了,深怕這張賣身契被人作了手腳,因而我也贊同讓二娘寫下自己的姓名,以證清譽。廣祖,去取紙筆來。」
陳廣祖應聲回屋取了紙筆并搬了張小機,他十分機敏的磨好了墨,而后仍是叉手倚靠門邊,似笑非笑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陳冰。
陳冰轉至柳志遠身旁,看了眼他,見他神色鎮定,似是預料到了這一變數一般,顯得胸有成竹。他對陳冰微微點頭,輕聲道:「有我在,但寫無妨。」陳冰聞此言,
一咬牙,把心一橫,快步走到小機旁,毫不猶豫的提起筆,沾好了墨,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姓名后,把筆往機上一扔,站回到柳志遠的身邊。
待得陳冰寫完姓名,錢忠義便將那張賣身契與之并排放在一起,陳廣祖起身正欲對比,陳大維忽的喊道:「且慢!柳東家,小老兒斗膽,把丑話先說在了前頭,倘若這筆跡不是二娘的,你該當如何?」
柳志遠仍是輕蔑一笑,說道:「好說,若是比下來不是二娘親筆,那二娘我自然是不帶走的,這箱子里的一百貫卻仍是留給你,如何?」
陳冰心中嘆道:「翁翁當真是不要臉啊。」
許是柳志遠攜人進陳家的陣仗甚大,有好事之人倚在院墻邊上偷聽院中對話,探得陳家又將二娘給賣了,立馬散布于左鄰,因而此時陳家院外已圍了好些長舌之人圍觀指點。
陳大維要的便是柳志遠這句話,心想柳志遠這回是栽定了,心中歡喜,微微笑道:「好!一言為定!廣祖,上前對比筆跡!」
葉美娘心中緊張,他不自覺的握住了陳興祖的手,不料觸手全是汗漬,她驚訝的看向陳興祖,見他滿頭也都是汗珠,眉頭更是因為緊張而蹙成一團,葉美娘心中嘆道:「看來興祖比我這個當娘的還要緊張自己的女兒啊。」思及至此,葉美娘仍是握住了陳興祖的手,二人十指相扣,緊緊地捏在了一起。
陳廣祖仔細端詳著面前的兩張紙,左右不斷的對比著,過了約有半盞茶的功夫,卻仍未對比出結果來,陳大維心中不耐,問道:「廣祖,如何了?」
陳廣祖并未回答,他又端詳了半盞茶時分,放下手中的紙,微嘆口氣,對著陳大維搖首道:「爹爹,這兩張紙上所書二娘姓名的筆跡完全相同,皆是出自同一人之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