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心中難受之極,緊閉著雙目,盡管此時的她小腹又有了些疼痛,可她仍是極力的克制著自己即將爆發的情緒,不讓自己因此而崩潰,心道:「陳冰你一定要穩住,一定不能輸,一定不能!還有機會的,一定要問清這是為了甚么。」
念及至此,她苦笑一聲,說道:「昨日爹爹和娘的言行舉止都有些怪異,我覺得很是奇怪,當娘和爹爹分別對我說了那些話后,我才明白,定是有針對我的事情要發生了,原本以為要被婆婆當做牲口來使喚,那也不打緊,苦日子都過了這許多年,再苦一些又有何妨呢。呵,真沒想到,
我真沒想到這次是要把我直接許配給王天賜。他是甚么樣的人爹爹和娘也都看在了眼里,今日我還險些被他欺辱了。哎,讓我嫁給他,這算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了呀。爹爹,你昨日說過,無論發生了甚么事情都會護著女兒,做女兒身后最為堅實的后盾。爹爹可還記得?」
陳興祖默然了。
陳冰「撲通」一聲跪倒在陳興祖面前,陳廷耀心中大驚,張開雙臂,攔在門前,大喊道:「二娘你要作甚么?!」
葉美娘亦是心中大駭,她手腳并用從床上爬起,猛的撲到陳冰身上,雙手死死的把她抱在自己懷內,哭喊道:「乖女兒,莫要再做傻事了,你就算嫁去了王家,娘每年還能去看望看望你,好歹娘也有個盼頭,你若是再做傻事,跳了太湖,娘就連最后一點的盼頭都沒有了啊。」
陳興祖亦是說道:「二娘莫要做傻事了,還是起來說話罷。」說罷,伸手欲扶起陳冰。
陳冰仍舊跪著,她抬眼看著陳興祖,搖搖頭,苦笑道:「自那日跳湖之后,女兒已經不再是過去的女兒了,女兒不會跳湖,更不會輕賤了自己性命,爹爹,娘,哥哥,還請放心。爹爹,你曾經答應過女兒,無論將來如何,都會由著女兒自己來選擇,是不是?」
陳興祖仍舊默然的站在那里。
陳冰懇求道:「女兒從沒求過爹爹甚么,這次只求爹爹能幫幫女兒,女兒選擇不嫁王天賜!」
陳興祖看著陳冰,眼中盡是憐惜之色,他想到了許多陳冰過往兒時之事,心中更生不舍之心,他微閉雙眼,強忍著鼻尖的酸意,吸氣調整了下自己的心緒,柔聲說道:「兒女家的婚娶雖都由父母所決定,然只要上一代人還健在,這婚事就由他來決定,因而這決定權便不在我和你娘的手上了。二娘,你當我愿意把你嫁出去?為這件事,適才我同爹娘很是吵了一架,可爹爹的心意已決,我說甚么都已經沒用了。好在你三姑娘說了,娶你過門就是讓你做正妻的,這令我稍稍安心。二娘,王家在水口鎮亦算是個大戶人家,你嫁過去了,雖說不上錦衣玉食,但吃穿自然是不用愁的,這日子過的,定然要比在這窮漁村要好上不少的。我想過了,待你嫁過去了,我同你娘也不在這花湖村待了,也跟著你一起上水口鎮,我二人就在城內賃所小屋子居住,那樣我和你娘也能時時看到你了,哎,我真,我真舍不得你……」陳興祖還是沒忍住自己的鼻尖的酸意,竟也是哽咽了起來。
陳冰心中哀痛,可并沒有表露在面上,她站起身子,抱著最后一絲絲的希望問道:「就沒有任何轉圜余地了嗎?」
陳興祖不忍看陳冰難受的樣子,閉著雙眼搖了搖頭。
陳冰別過身子,悄悄舉袖抹著淚痕,問道:「何時把我嫁過去?」
陳興祖道:「明年,過了上巳就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