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搖搖頭,說道:「老林懂個屁。確是有人一直在查,那人便是長興縣德賢樓東家,柳志遠。哼,他便是華亭柳家的二郎君。柳家在兩浙路算是大家了,明面上是動不得的。」
老四恍然道:「原來是他。老大,他為何……」
老大打斷了老四的話頭,說道:「噯,這事情你不用去管了,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便是了。不錯,柳志遠此人確是武功極高,不好對付。哼,我已經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了。好了,不說他了,那些武士現如今在何處?」
老四說道:「我暫時安頓在昌國附近的小島上居住,那些銅我到是已運到昌國交給了老三。」
老大說道:「好。老四還得辛苦你一下,你明日再回一趟昌國,帶健次郎來海鹽,我想見見他,好了,若是沒事你就下去好好歇息歇息,我會安排些上好的吃食讓人送過去的。」
老四伸長著腦袋,向內張望一番,卻未見自己任何人,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怔怔道:「大哥,這,清,清……」
大哥睨
眼看向老四,打斷道:「少打女兒的主意!做你該做的!出去!」
老四應聲而出后,老大仍舊仰躺在竹椅之中,他嘴角輕輕揚起,小聲說道:「柳志遠,有你好玩的了,哼哼。」
云隨風動,雨隨風勢,這片望不見邊際的雨云,終是向著長興縣城奔襲而來,將小小的花湖村卷入其中。
是夜,漆黑一片的太湖,不斷地卷著巨浪拍打著岸邊,而岸邊植著的柳樹則努力扎著根,與讓自己怒發沖了冠的大風做著殊死抗爭。那些抵敵不過的則已歪七豎八的倒在一旁而斷了根。村中景象也未好到哪里去,有些尚未來得及加固的屋頂,如今被大風吹禿了一層,被吹散了的稻草在空中隨著大風漫舞。更有甚者,院門的門閂被吹斷了,失去了木閂束縛的兩扇門頁如同離了水的魚兒,在那里毫無意義的一張一翕,不斷的開合著。
此時陳家西屋中正亮著微光,葉美娘破天荒的點了一支蠟燭,屋外風聲凌冽,吹入窗戶縫隙之中,發出了如鬼魅山魈般「嗚嗚」之聲。陳冰從早至晚忙了一日,又經王天賜欺辱之事后,身心俱是疲乏不看,這時不時響起來的風聲令她心惱不已,而今日她來了葵水,這更使陳冰心中極為不喜,她強忍心中弄的躁郁之氣,坐在了葉美娘身旁,借著微弱的燭火,學著葉美娘的樣,繡著手中的女紅。
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陳冰放下了手中的女紅,敲著有些酸脹的肩頭,打著哈欠,問葉美娘道:「娘,算算時辰,爹爹去了正屋也快有一個時辰了,請個安怎的請了那么長時間呀,會不會有甚么事情呀?」
葉美娘聞言頓了頓手中活計,干笑一聲說道:「許是你婆婆想讓你爹爹明日出湖去捕魚罷,她母子二人的,能有甚么事情,二娘莫要想太多了。」
陳冰搖搖頭,說道:「看這大雨下的,明日太湖水勢定然是會升高不少的,這新水混著舊水,魚兒不適應,便會游去湖底深處躲著不動,那樣無論怎樣都是捕不到魚的,婆婆雖不會捕魚,可陳家畢竟是漁人,耳濡目染,她怎會不懂這些呀。」
葉美娘心中有事,她不愿意去提及回來后聽聞陳冰被欺辱一事,她怕觸動到陳冰,便想著打個哈哈搪塞過去,陳冰卻極為善解人意的將自己所繡的女紅遞了過來,笑吟吟道:「娘,你看,我的這枝青竹繡的如何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