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廷弼仍是緊緊抱著陳冰而不放手,貼其身旁,小聲說道:「二姊,待我身子好了,你能陪我一起玩嗎?我總是一個人玩,無趣的很啊。」
陳冰心道平日里確是常見四哥一人在院中獨自玩耍,甚為孤單,便點頭說道:「好,二姊答應你,只要二姊一得了空閑,便帶著你一同去玩。對了,三哥為何不同你玩呢?你二人可是親兄弟呀。」
陳廷弼松開陳冰,撅著小嘴看著陳冰委委屈屈的說道:「三哥平日對我兇得很,還常常使喚我,好似我不是他的弟弟,反拿我當做他的仆人。我,我不喜三哥。」
陳冰心中微嘆,尋思三哥為人過于陰鷙,而四哥則心思澄明,性子截然不同的二人自然是玩不到一起去的,便說道:「那二叔和二嬸
也不陪四哥嗎?」
陳廷弼嘆了一聲,說道:「爹爹從來不陪我玩,他無論作甚么事情去甚么地方,都是帶著三哥的,從不帶著我,爹爹還常對我說些我全然聽不懂的話,他和三哥一樣,老會嘲笑我笨,有時還會打我,可我真聽不明白他說的那些道理呀。二姊,我,我是有些怕我爹爹的。至于我娘,她是很愿意陪我的,可家中事多,娘能陪我的時候便沒那么多了。二姊,家里人是不是都不喜歡我?我,我很難過啊。」言罷,陳廷弼苦著小臉,擠著眼睛,淚眼巴巴的看著陳冰。
陳冰輕輕點了點陳廷弼的額頭,小聲笑道:「二姊都答應你了,你還苦著臉作甚么,等你養好了身子,二姊便帶你去長興縣城吃好吃的去,好不好啊?」
陳廷弼忽的雙眼放光,可是心中仍是有些將信將疑,小心問道:「真的?」
陳冰笑道:「自然是真的,二姊何時騙過你了?縣城里好吃的多著呢,像是桔紅糕呀,丁香餛飩呀,胥倉雪藕齏子粉呀,德賢,唔,不是,是那梅子條呀,都是十分好吃的,二姊一定帶你去嘗嘗。好了好了,四哥也莫要再躺著了,乘雀兒湯還熱著,趕緊起來吃了,那樣身子好的也快,二姊也好早日帶你去縣城吃你想吃的。」
陳廷弼歡欣無比,溜下床,汲著鞋,坐到了桌邊,端起湯碗,夾起里頭的雀兒肉便往嘴里塞,文五娘在一旁不停的勸他吃的慢一些,陳廷弼嚼著肉,口中含含糊糊說道:「二姊,雀兒肉真香!」陳冰聞言,與他對望一眼,二人均是會心一笑。
陳冰端著空碗回到廚房,自己胡亂吃了些水飯,待一切收拾停當,正想回西屋之時,身后原本清亮的陽光忽的被一身影所遮擋,將陳冰整個身子都罩進了陰影之中。陳冰本能的心中一緊,雙手捏緊自己的衣襟,忙轉過身子,那人背對陽光,雖是瞧不清模樣,可依著身形,陳冰仍是認出了他,那人便是自己十分厭惡的王天賜了。
陳冰也不理他,端起一盤蒸餅正要出門,而王天賜卻是半個身子斜欹在門沿邊上,一只手搭在另半邊門沿上,竟是攔住了陳冰的去路。陳冰面色平靜,知他定要作怪,也不看向他一眼,淡淡道:「天賜哥哥,麻煩你讓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