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雙手平放于桌案之上,身子坐直前傾,十分認真的看著柳志遠,微微一笑,輕聲說道:「知行,你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知該如何感謝你了。」
柳志遠知其所指,起身把錢內知收拾盤盞時送來的一支藕花插入一只空著的花瓶中,說道:「你我如今是一條船上的了,用你漁家之話便是二人須同舟共濟,齊心協力才是。你我今后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分彼此呢?況且以前我也答應過要幫你的,難道你忘記了?哦,對了,我這新起的院子還未起名,如今予二娘制醬所用,還請二娘贈個名罷。」新
陳冰甚覺有趣,也不推辭,略略思忖后說道:「這花湖村瀕臨太湖,而太湖岸邊種的最多的便是柳樹了,又柳耆卿有一絕世名句,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而你又姓柳,更與柳耆卿同姓,依我看,這院子起名月柳園,你看如何?」
柳志遠微微點頭,說道:「月柳園?很好!柳耆卿的詞雖不能說冠絕天下,然其造詣在我朝確是極高的。我華亭柳家的園子因種有許多梨樹,每到春日,梨花散落的情景猶如漫舞飛雪,極為壯麗,因而這園子被我爹爹喚做了晴雪園。月柳園和晴雪園,確也極為般配啊。依依月柳雪晴瑤,玉骨酥香月下迢,醉飲流霞卿慕遠,天君愿伴卿朝朝,唔,似乎也有那么些意境。」
陳冰聽明白了柳志遠所做的這首打油詩,她「刷」的一下紅透了整張小臉,「豁」的站起身子,雙手捂著自己臉頰,嬌嗔道:「大魔頭!你胡說些甚么呢,我,我不跟你說了,我,我要回去了,哼!這幾日你休想在吃到我做的飯菜!」說完,陳冰也不理會柳志遠,徑
直奔出了東廂房。
柳志遠自知理虧,也不在去留她,目送陳冰的倩影出了屋子后,想著適才陳冰那一副嬌羞的模樣,不覺面上有些發燙,他忙用帕子洗了把臉,頓覺清涼舒爽了些,可心中猶如蟻蟲啃噬一般,仍覺心神激蕩,心癢難搔,他嘆了口氣,盤腿坐于踏牀之上,暗運內功,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一周天的內力也已運完,心中也平靜清明了許多,他站起身子,拍拍衣衫上的灰塵,小聲喚道:「無忌,你來。」
柳無忌不知使了甚么身法,忽的就出現在了柳志遠身側,他欠身行禮后說道:「少主有何吩咐?」
柳志遠問道:「那女子被擄之事查的如何了?還有那陳天寶,你又回過華亭了罷?可有查到些甚么?」
柳無忌低頭恭敬道:「回少主,略是有些眉目了。當年陳家之所以破落,是被人設了局。陳天寶的母親陳方氏生的頗有姿色,且其性子甚為放蕩,與其鄰人張二郎來往甚密,所謂日久生孽情,二人眉來眼去,這一來二回的,便既勾搭上了。陳天寶家中頗有些資財,然其爹爹陳守喜為人懶惰好賭,陳方氏怕他敗了家,曾苦勸不聽。如今她既然和張二郎勾搭在了一起,便要想法子把家產弄到手。二人串通了一江湖術士,設了一關撲之局,陳守喜起初并不愿意關撲,然經不住那術士連日勸誘,終于還是上了道,與之連搏數日,最終將家產搏的一干二凈,反欠了七十貫之多。那術士見他家中已無家財,止有一兒一女,便打起了這二人的主意。沒想陳守喜竟是自己提出用自己兩個孩兒換取所欠之財,那術士做的本就無本買賣,自然答應,而陳方氏本就心性涼薄之人,對自己孩兒也不怎么上心,她與其女干夫張二郎攜財資連夜離開了華亭,那術士把孩兒轉賣之后亦是跑的無影無蹤。只是可憐了陳天寶與他妹妹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