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已聽出陳廷耀話中之意:四哥有蕓娘帶著,你莫要擔心,楊鈺娘如今亦是好的很,你更可以放心,如今還是跟我回去的好。而柳志遠亦是聽的明明白白,他臉色慍怒,心中極是不滿,踏上一步,似是隨時要動手一般,而陳廷耀毫不示弱,竟是昂首瞪視于他。柳無忌卻仍是躬身侍立于柳志遠身側,對屋中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不為所動。
陳冰心中大窘,忙隔在二人中間,說道:「有蕓娘看著四哥,那甚好。不過這楊鈺娘的病情,卻是有些棘手,哥哥可能有所不知,她所中之毒我已查明,我雖是用針拔除了她體內大部分的毒,可仍殘留有一些未能除凈,這些非針力所能達,須借助藥石之力方能祛凈。如今她雖是性命無憂,可若是不能把馀毒除凈的話,過不了幾日,楊鈺娘四肢便會癱瘓,神志更是不清,其狀就如同嬰孩兒一般。」她見陳廷耀面露不信之色,便接著說道:「哥哥,我并非危言聳聽,實是楊鈺娘的狀況兇險萬分,若是處理不當,她便十分危險。」
陳廷耀看了看陳冰和柳志遠,見他二人靠的很近,舉止間更顯十分親密,柳志遠護在陳冰身側,而陳冰適才言語之中又頗多維護著柳志遠,陳廷耀心中越想越氣,面色微有不善,冷聲說道:「那你還是不愿跟我回去了?」
陳冰搖搖頭,說道:「如今是煎藥的關鍵時候,我自然是走不開的,待得玉娘服過這湯藥后,我便立刻回家。」
陳廷耀甚為失望,輕聲嘆道:「既然你意已決,我也不便勉強于你,你就留下好生煎藥罷。可是哥哥有句話想要對二娘說說。我陳家祖居于花湖村,除了翁翁入過禁軍之外,世代以捕魚為生,家境算不得好,雖是貧苦了些,可勝于自在逍遙。二娘自從讀了書,認了字之后,眼界確是放寬了不少,哥哥這心中那是著實欣慰的。可是在你捕了這紅尾白水魚之后,你的心思也活泛了起來,性子更是野了不少,許是正因如此罷,你心生了所謂攀龍附鳳之心,哥哥勸你一句,莫要忘我等漁家之人的本分,放下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回去后我給你尋一卷女誡,你該好好研讀才是。」言罷,向著柳志遠欠身行了個禮,竟是轉身便欲離開。
柳志遠聽后心中極為不滿,正待發作,陳冰卻拉住了他,凝眉對他擺了擺手,而后沖著陳廷耀喊道:「哥哥請留步!」
陳廷耀微一頓步,以為陳冰回心轉意,忙說道:「二娘是要同哥哥一道回去了是嗎?」
陳冰卻搖著頭說道:「我并非現在就要同哥哥回去,只是想讓哥哥回去后對爹爹和娘說我在李蕓娘家幫著做些事情,要晚些才能回家。哥哥,待得此間事情一了,我馬上回去,日后定當聽哥哥的話,會好好研習女誡,還請哥哥相助。」
陳廷耀甚為失落,長嘆一聲,苦笑道:「既然你答應日后會好好研習女誡,那到不如今日,哎!罷了罷了,所謂女生外向,這話是一點都沒錯的,好罷,就依了你,只是不許留的太晚,日頭落山之前,你須得回家,免得爹爹和娘擔心了,也少讓婆婆抓你把柄了。」
陳冰眉眼一彎,淺笑著點頭道:「好!一言為定!我聽哥哥你的,這回絕對不會讓家里人失望!我保證!」陳冰言罷,竟是撲進了陳廷耀懷內,給予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陳廷耀心中欣慰,可心情仍舊有些苦澀。
柳志遠此時心中怒氣已消,他上前一步,喚住了轉身要走的陳廷耀,說道:「廷耀兄且住!」
陳廷耀頓住了腳步,心中一愣,忙轉身說道:「不知柳東家還有何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