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干笑一聲,點了點頭。羅三娘亦是滿意的「嗯」了一聲后,瞇著眼睛看了看陳冰,而后話鋒一轉,說道:「只是這些生的肉食,多放幾日也放不壞的,你為何要一頓都做完了他?細水長流的道理,二娘,你還小,看來是不太明白的了。」
隨后瞪了眼文五娘和葉美娘,說道:「二娘年雖小,不曉事,還情有可原,你二人怎的也如此糊涂,任憑二娘這一通胡作非為,本可以吃上多日的肉食,現在一日便要盡數食
完,如今這天氣是愈發潮熱了,這肉食放著久了就會餿了,這一點你二人怎會不知曉?這樣罷,你二人去拿二只盤盞來,這些肉,餛鈍和豆腐都分成三份,送去內堂一份給你翁舅食,另一份留著給東屋,我的廣祖將來是要光宗耀祖的,多吃些,三郎和四郎長身子,更是要多吃些的了。另外一份,就你我這些人這此吃了罷。」
文五娘仍舊低頭不語,陳興祖不敢忤逆自己母親,也就沒敢開口,陳廣祖對自己哥哥十分了解,幸災樂禍的睨了眼陳興祖,而葉美娘卻是覺得嚴姑如此安排極度不妥,便說道:「娘,這事情我看……」
陳冰卻揮手打斷了葉美娘的話,她心中冷笑,站起身子,尋思道:「我娘回來時,飯食我都快做好了,你這不就是指桑罵槐的在說我嗎?如此分法,還有何公允?西屋以后更是無法立足了。」
念及至此,便指著桌上的飯食陰陽怪氣的說道:「我胡作非為了?婆婆,這家里共有十張嘴等著吃飯呢,我想你不會不知曉罷?這肉在德賢樓時便是過了稱的,不過三斤八兩,一半剁成了肉糜混了野薺菜做了餛飩,其余的才與蘿卜一同燒了吃,這能有幾片肉?每人又能分得多少?這家里可是許久未開葷腥了,四哥是家里最小的孩兒,如今卻是干瘦干瘦的,這肚里哪還有半點油水的樣子啊。哎,我只想一家人圍坐一起高高興興吃一頓肉,這又有何不妥?!」
陳冰說完,看了眼陳興祖,見他仍舊低頭不語,心中極是失望,嘆了口氣,又抬眼盯著羅三娘。
葉美娘拉了拉陳冰的衣袖,陳冰卻輕輕推開了葉美娘的手,葉美娘驚訝的看了看陳冰,尋思這孩兒怎的又對嚴姑倔起來了,心中不禁暗暗擔心。
羅三娘轉頭瞇眼盯著陳冰,冷冷道:「當然不妥了。你翁翁是一家之主,自然是要多吃些的,你二叔是個讀書之人,以后家里都是要靠他,也是應該多吃的,三郎和四郎年歲還小,自是不必說了,其他人,哼,就暫且忍忍罷。尤其是你,如今已是十三歲了罷,在過一年便可嫁人,到那時你便是別人家的人了,我又何必為了你而多費精力呢。」
羅三娘此話便是直接針對陳冰了,說的既干脆又暴力,話中之意便是你就是家中多余的,還能讓你有一口吃的是因為明年就能嫁出去了,能收禮錢了。
陳興祖抬頭吃驚的看著羅三娘,張張嘴想說些什么,可卻仍舊沒說出一個字來,葉美娘停住了盛餛飩的手,沒想到嚴姑根本就沒把自己的女兒當做家里人,心中又驚又怒,可轉念一想,這不就是女兒家的命嗎?即便是官宦人家的女子,亦是如此一般的命,心中便覺極是對不住自己的女兒,她心頭一酸,兩行清淚止不住的從眼底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