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遠輕笑一聲,放下茶筅,雙手端起白盞放于陳冰面前,微微一笑,說道:“二娘,來,嘗嘗我點的茶。”
陳冰微一欠身,雙手端起白盞,那里頭的茶看著泡沫均勻四溢,茶湯由最初點時的綠色到點完后所呈現的乳白之色,而茶香聞著更是彌久濃郁,香醇濃烈。陳冰如同欣賞藝術品一般,久久不愿去品嘗。
柳志遠笑瞇瞇的看著陳冰,見她不飲,便以為是自己茶點的不好,說道:“二娘怎的不飲?是覺得點的不好嗎?若是不好,我重新再點一盞便是。”說完竟是伸手就要奪過陳冰手中的白盞。
陳冰捧著白盞挪了身子,未讓柳志遠奪取白盞,說道:“誰說我不飲了,我就是看著這茶湯好看,有些不舍得飲而已,并不是說你點的不好呀,你莫要誤會了。”陳冰說完竟是臉上起了絲絲紅暈。她捧著白盞,端坐好身子,飲了一口茶湯,頓覺眼前一亮,再飲一口后伸出大拇指,夸贊道:“這茶湯初飲時微有一些苦,再飲第二口時已經沒了初時的苦澀之感,有的只是第一口所留于唇齒之間的醇香,而第二口更是茶湯爽口回甘,妙到巔毫。大魔,不是,知行,你這點茶手藝當真是妙極。”
柳志遠點點頭,輕拍雙掌說道:“二娘你說的極是。我這點茶所用的手法與當今官家所用的均是同一手法,官家稱之為七湯點茶法。二娘能把這其中精妙都清楚的說出來,更顯不易啊。”
柳祿卻在邊上實在忍受不住了,開口說道:“二郎君,這都甚么時候還茶不茶的呀,那秦東家已在樓下叫囂多時了,他人多勢眾,再不去看看,萬一真讓人拆樓,那可如何是好呀?”
柳志遠轉頭看向柳祿,臉上已沒了剛才對陳冰說話時的燦爛笑容,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的冷冽肅殺,冷聲道:“住嘴!你這小廝,看來是我平日里給了你太多自由,讓你變得毫無規矩。柳祿,你我雖是一同長大,可我始終是你的家主,你可莫要分不清主次了。”
說完,柳志遠更不向柳祿瞧上一眼。而柳祿心中卻是有些不平,他是柳志遠的書童,陪著柳志遠從小一起玩耍一起念書一起成長的,二人雖有主仆之分,可柳志遠從沒把他當成仆人看待,更多的是把柳祿當做自己的一個弟弟,無論柳志遠得到了甚么好東西,第一個便是同柳祿一道分享,因此他二人之間從未急過眼。而柳志遠如今日這般嚴詞告誡柳祿的,更是破天荒頭一遭,柳祿心中如何能不忿?他思來想去,認為是陳冰搶去了他的風頭,再見她生的也是絕艷,心中更是橫生醋意,看向她的眼神便帶有了絲絲敵意。
柳志遠清洗了一遍茶筅和茶匙,又再次凈了凈手,對陳冰說道:“二娘,我先下樓去應付一下得意樓的人,你在這小閣里稍待,飲點茶水,吃些小食,我去去就回。無忌,你先去下面探探虛實,柳祿,你再去備一些干果小食送上小閣。”
柳祿無精打采的應了聲,偷偷瞪了一眼陳冰,心中十分不情愿,卻也不敢違拗柳志遠的吩咐,也只得下樓去準備小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