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時的痛苦。
就像是陰雨天犯了風濕,每一處關節都在隱隱作痛。
從頭痛到腳。
可張求道覺得這半個月,是他人生中最不迷茫的半個月。
他不是受虐狂。
而是一掃十數年的無果奔波,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那光。
比太陽更加的耀眼。
推開門。
張求道伸了個懶腰。
聽著骨頭咯吱作響的聲音,如獲新生一般。
緊接著,他便齜牙咧嘴的抽抽。
動作幅度太大,太疼了。
張求道從懷中拿出一瓶靈丹,遲疑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靈丹只剩下三瓶二十三顆了,必須留著以備不時之需,接下來只能靠著吞吐天地靈氣恢復身體,以及后續引劍煞之氣打磨道骨了。”
蘇安年魂飛魄散前并沒有欺騙他,五行劍煞道骨只是雛形。
他想要借助五行劍煞道骨感應天地,吞吐天地靈氣十分的晦澀、艱難。
幾乎每個小時才能得那么一縷。
一縷融入體內還沒有幾分鐘就消散了。
他的身體就像是裝滿了水一樣,根本容不下更多的靈氣。
凡人修仙之難,難于上青天。
便是如今他九死一生的萬般磨難,也只是踏入修仙門檻。
張求道從蘇安年留下的書籍中知曉了。
長生十八境,練氣,筑基,種根,入道,元丹,淬脈,洗身,鼎爐,凝神,金丹,破丹,元嬰,化神,度劫,合體,九轉,大乘,飛升。
一境九重關,關關如天塹。
練氣境第一重凝法入體,他便苦熬七天七夜做到了。
第二重聚法成沙,他至今還未能做到。
因為。
只有將五行劍煞道骨完善,才能真正的開始以道骨引靈氣,以道骨承載法力,方才能步入練氣第二重聚法成沙。
便好似別人天生擁有一個大缸盛水,而他用自己大半生的壽命做出了一個杯子。
杯子還是殘破的,漏水的,需要他繼續修修補補才能勉強一用。
“修仙路漫漫,不放棄,總有一日能長生。”
張求道給自己鼓鼓勁,便開始俯首做事。
只見。
張求道將插在地上的八面小旗幟收起來。
這旗幟,他從蘇安年收藏的書籍中知曉,名為小周天隱匿八卦旗。
乃是修仙者煉制的低劣法器,可以布置隱匿陣法,遮蔽內外。
陣法一旦啟動,只要周圍擁有足夠的靈氣,就會持續維持下去。
雖然低劣,可也是蘇安年圣唯一拿得出手的寶物。
自然,也成了張求道唯一的法器。
然后,張求道開始將殘留著他血跡的院子清理,才開始洗漱做飯。
中午時分。
張求道在小院后方挖了一個墳,將蘇安年埋了下去。
“你知道嗎?你摧毀了我的信仰,人間劍圣,你曾支持著多少人走到今日,你曾讓我相信縱然是沒有靈根,也終有機會逆凡為仙!!”
張求道很感謝蘇安年的成全。
哪怕,為此壽命只剩十年。
哪怕,忍受千刀萬剮的痛苦七天七夜,直到現在還無處不痛。
哪怕,什么都沒做,就成為了修仙界人人得而誅之的魔修。
可他擁有了無數凡人所夢寐以求的唯一機會。
如果沒有蘇安年奪舍之事,他會服侍對方壽終正寢,養老送終。
可現在,即便蘇安年已經魂飛魄散,張求道想起奪舍之事,也有將對方挫骨揚灰的沖動。
但他不能這么做。
這具尸體埋在這里,他才能以蘇安年弟子的身份,繼續呆在青蓮宗外圍。
靠青蓮宗的靈氣修煉,以及借助埋劍之地的劍煞打磨道骨。
張求道看著自己刻下的“人間劍圣蘇安年之墓”,旁邊一行小字“愛徒張求道立”。
站立了許久。
轉身走了。
世間從此無人間劍圣,也無老劍頭,有的只是一堆白骨,一捧塵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