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喝了那死人的血伊始,回程的時候便有些心悸,呼吸困難,她沒有吃飯,只吞了一顆藥便躺在床上,到了下午的時候,意識已經有些不清醒了,喉嚨發干,一直想喝水,身子卻綿軟無力,連下床都不能。
昨夜沈之瑜雖然處在昏迷之中,可身體的不舒服還是能感知一些,她只覺得自己渾身像是著了火一般,燙得不行,又干又熱,渾身無力。
這種難受使她始終不能安然入睡,意識像是被抽離關進了火爐里,時有時無的涼意讓她焦灼的心又了安慰和期待。
今日醒來,她才明白那涼意是魏識敷蓋在她身上的濕巾子。若不是他,自己真怕熬不過那焚燒魂靈的灼熱。
沈之瑜在茅房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自己臂彎上的白點,心猛地一沉,自己雖然熬過了昨夜,可這疫病確實并沒有消弭。
反而起了些白點。
這白點會慢慢變大,慢慢變粉,顏色一點點加深,由深紅轉至稠黑,最后腐爛,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
沈之瑜不知道的是,她脖頸上的白點更多,甚至是下顎處都有一個。
她費力地用清醒的意識去觀察自己身上的種種性征,若是可以她更愿意拿筆記下來,可是如今的她已經沒了力氣,很快又昏睡過去。
魏識從房里出來,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日都開始向西,天也沒有那么晴朗了,刮起一陣陣風,他斂了心神極快的吃了飯而后洗碗,加快手中的動作,花了兩個時辰將這頭豬處理好,肉掛在祖父房間里的梁上。
在此期間,他一直等著沈之瑜叫他,半天她都沒叫他,不由有些擔心,試探著敲了敲門,未有回應。
魏識眉心微皺,輕輕推開了門,見沈之瑜眼睫毛輕闔,眉頭微蹙,像是有些難受,他伸手觸了觸沈之瑜額頭,已經恢復正常的溫度,松了口氣,給她蓋好被子這才出門。
美人小憩實在賞心悅目,可魏識并沒有忽略她頸上較之昨日更大的白點。
出去之后,魏識將殺豬留下的一應痕跡悉數清理干凈,看了看日頭,離晚飯還早,略略思索,尋了幾塊好木頭,再去放農具的地方翻出一些器具,專心致志地在院子里忙活。
地上很快灑出一片細細的木屑,他打算給沈之瑜做一個恭桶,鄉下哪里會用這些,祖父身子骨一向硬朗,也不需要這個,只是沒想道祖父還沒有老到那個時候,便被這疫病害了命。
如今沈之瑜不想祖父一般急驟的死去,魏識心中升起了一個希望,覺得她會像石頭一樣痊愈,對比這石頭的病情。
他猜測沈之瑜會和石頭一般,白日里稍稍清醒,到了夜晚又會反反復復的燒起來,疫病的癥狀會一一應驗,那白點會慢慢變成黑斑。
她的病不會一時半會好起來,自己可以手把手帶著石頭洗澡如廁,卻不能也這般對待沈之瑜,做這恭桶也是方便她,免得兩人再陷入這種窘迫難言的處境。
屆時他只需要將沈之瑜抱起來坐在恭桶上就是了,這般想著魏識的動作越發快了,他人聰明,不過是見過村里的木匠做活,想著那物的樣式,心里便有了個大概,想在晚飯前將它做好。
到了晚飯的時候,魏識已經用鐵絲將那桶一圈圈地箍緊,入今已經是完全成形,他想著入夜一遍照看沈之瑜,一邊將它細細地磨一遍,不至于這般刮手,若是可以他甚至還想上漆,只是家里沒有桶油和油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