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橫眉凜目,迎了上來。
申郁風的長刀,斷口如虹,背有鋸齒,隕鐵熔鑄,渾身漆黑,只刀口泛著銀色的寒光,而晏昭的長劍兼具美感和鋒利,更是在他行云流水的招式,從容矜雅的風姿映襯之下顯得尤為耀目。
兩人你來我往連過幾招,申郁風漸漸收斂了面上的輕慢之色。
來人功法嫻絕,招式凌厲,一舉一動都帶著撼動天地的威力,仿佛輕輕一揮,便能斬斷鐵石一般,且他在一面與自己激烈地戰斗,一面還能分出心里去應對自己下屬的合擊,實在不容小覷。
申郁風所學,一舉一動都蘊含著猶如實質的殺意,他是真正的殺手,出手便是直擊名門,而晏昭的劍道卻是華麗威嚴,壓迫感極強,并不以奪命為目的,而是帶著示威和迫服,讓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心悅誠服。
這便是所謂的天子劍嗎?
申郁風真真切切地領教了居焉山歸庸真人的劍道,有些心驚,歸庸真人在他們這些殺手的心中是堪比神人的存在。
年輕之時,一手劍法出神入化,無人能出其右,曾有位高權重者重金聘其護佑己身安全,他卻不屑一顧,天地逍遙,年至中旬忽而對儒道產生了極大了興趣,而后再不問劍道,潛心研習經書,以歸庸真人為號,在居焉山長居。
曾有人嗤其,輟劍從儒,怕是于劍道上遇癡惘,廢了修為,是以不怕死地上門挑釁,卻被歸庸真人一劍制服,能活著從居焉山出來,直叫天下人驚奇,要知,歸用真人也是殺手出身,出招即是致死,卻不知為何留那人一命。
自此之后,便有了傳言,說是歸庸真人劍性大改,劍意凌人,直叫人忍不住臣服,而后更是傳出他劍道明曰天子的流言。
具體如何,人們確是不知,后來這流言便漸漸消弭,直至十幾年前,永昭帝轅駕走千里,親自帶著七殿下拜師,這流言越發甚囂塵上。
今日一見,申郁風只覺得自己被生生壓制住了,應對起來越來越吃力,這種壓制更確切的說是一種心理的上的畏卻臣服。
像是日中的最為熾熱明亮的太陽光照進了幽深黑暗的深潭,頓生無所遁形之感,無端的愧疚、羞恥、以至悔恨、自責種種在他三十多年的殺手生涯中未曾有過的情緒漫上了心頭。
申郁風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紛亂的心緒,招式也越發沒有章法,漏洞百出,幾乎被逼得節節后退。
這種頹敗之勢,在裴讓帶領的麒麟影衛加入戰局之后達到了頂峰。
他和自己的下屬幾乎被逼入絕境,申郁風咬了咬牙,用出了自己平日里最為不恥的招數。
他挾持了姜姒。
作為一個頂尖的殺手,他有自己的驕傲,最為不屑的便是用這些威脅的招數,因此這小姑娘拿命威脅自己的時候,申郁風幾乎想笑,他不會威脅別人,也不會受人威脅,因此讓她親眼目睹自己斬殺那頭她以命相護的馬。
眼見眼睫輕闔昏倒在石塊上的小姑娘,被那人粗暴的攔腰抱起,晏昭心頭蘊生出一股難以平息的暴怒。
他提著手中染血的長劍,眉目凜冽:\"放了她。\"
申郁風,舔了舔牙,笑了聲:\"昭王殿下,我自會放人,不過要你先放了我和我的人,否則......\"
姜姒被他掐著腰輕輕提了提,像是沒有生氣的破布娃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