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養十萬私兵不容易,您還是算了。\"
晏君御沒用多少力道,顧相便兩膝狠狠砸在地上,面白如紙大口大口地喘氣,怒不可遏地看向晏君御。
\"你不該活著!你不該活......\"
當初就該讓他死了!
晏君御松了手,長劍落地發出一陣錚鳴,隨后那些原還梗著脖子不肯跪下的朝臣紛紛匍匐跪地,噤若寒蟬。
他仰首望天,仿佛看到殺之不盡,前仆后繼的狄兵,三十萬!整整三十萬赤霄君,斷水缺糧,被狄人圍困在須邑谷,鏖戰月余,始終不見援軍!
他終是忍不住喉腔四溢的腥甜,驀地噴出一口鮮紅的血,緩緩闔上眼睫。
而兩膝置地的顧相見到晏君御昏倒,抖動著胡子仰天大笑,狀若癲狂。
死死咬著唇瓣的顧嫣華,再也忍不住,不顧身邊的湘琴的阻攔,提著裙擺,近乎踉蹌地跑了過去。
滿面是淚,渾身發顫,幾乎要捏不住帕子,慌亂地擦拭著晏君御唇角蜿蜒的血跡,成蹊惡狠狠地看了顧相一眼,從胸口處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塞進殿下口中。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你快告訴我...求你...\"
顧嫣華淚眼模糊地看著成蹊,從一開始的質問變成哀求。
局勢瞬時慌亂,有探頭探腦的朝臣想要起身,卻被揚刀的東宮宿衛嚇得不敢動作。
城門之下,齊齊跪著的黑甲將士波瀾不驚,沒有一人起身,也沒有一人原諒,他們這些活著的不配替那些死了的兄弟開口。
衛硯起身一步步上了城樓,他與殿下早該死了,活著是為討債,是為復仇!
殿下做不了的事,他來做!
殿下殺不了的人,他衛硯來殺!
面前之人身著破爛的黑鐵盔甲,面上橫亙著一道深深的疤,由左眉貫至下顎,經由時間的浸染變成一道猙獰的紋路,讓那原本意氣風發,剛毅俊朗的面龐變成如今這般死寂的模樣。
梁侍郎幾乎瞬時嚇尿了褲子,地上氤處一邊濕痕,便便肚腹及地,喘氣如牛。
衛硯手起刀落,下一瞬他的頭顱咕嚕嚕滾到墻根兒。
梁起其人,一開始只是一個小小的糧草官員,北地一戰他懈怠職守將軍糧羈在倉奐關,將士們食不果腹,以命相博已至全軍覆滅。
而他短短五年便從一個小小的糧草官爬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
衛硯何其恨,如此便宜了他。
剩下的人幾乎都提心掉膽,他們這些人都直接或事間接的促成了五年前北地戰局的失敗,沒有一個能摸著良心說自己與此事無關。
他克制地閉上眼睛,勸說自己不可操之過急,這些人慢慢清算,沒一個能逃得了!
在晏君御昏倒之時,成蹊便將人送走東宮,顧嫣華也隨之而去。
城下戰戰兢兢跪地的丁家人,不敢抬首去看,只知城樓之上皇皇巨變。
過了許久,黑甲將士統軍衛硯才安排丁家商號的馱馬入城寫下糧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