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少了人,她心里不安卻也不敢有微詞,只能默默受著,如今兩個丫鬟和柳媽媽連著打探幾日才將將弄清楚東宮的布局。
也虧得柳媽媽識路,若不染出了鈴閣她便兩眼一抹黑,不知道哪是哪了。
劉媽媽雖知道從哪里走到營房,卻是不知道她走的這條路是條繞圈子的老路,須得經過勤煜殿。
正巧撞上了晏君御前往御殿上朝的時候。
女郎一襲浮光錦的齊胸襦裙,外頭罩著鮫綃煙羅軟紗,雖然是純白的顏色,經由日光照射顯出別樣繁復的銀紋。
柳媽媽在前頭領路,顧嫣華跟在后面,左右兩側是湘琴和瓷畫。
從遠處瞧不細致,只看著中間氣度矜雅的女郎身姿孱弱,襯得兩個女婢粗壯敦實。
顧嫣華如今十五歲,身量算不得矮,偏生骨架小又瘦總顯出幾分病弱,在丁家的時候,舅母想著方兒地給她做吃食,總也養不胖。
她自知這是娘胎里帶的不足之癥,不是那般容易養好的,也就隨著舅母開心了。
成蹊隨著晏君御望向遠處的一行人,只覺得居中的女郎雖然一身白衫,可卻在日頭底下亮閃閃的,極為好看。
不由輕聲問:"那是什么步匹?"
倏爾反應過來,身側的可不是成玉,而是晏君御,屏息正色再不敢吱聲。
晏君御耳目俱佳,如何聽不見?
幾日前去鈴閣之時,他聽見她讓侍女把自己慣常穿的'素服'拿來。
這便是她的素服?幽邃眼眸現出幾分玩味,這浮光錦連他的母后都極為垂涎,卻苦于沒有門路不能得償所愿,千金難的一匹到她這里成了素服?
"那批嫁妝可是得手了?"他聲色疏冷。
見殿下并未責備他的失禮,成蹊不由松了口氣:"那批嫁妝已經在送往京城的路上。"
晏君御緩緩勾起唇角,看來他這東宮里的客人倒是財大氣粗的很吶!
如今國庫空虛,短糧少藥,有了這批錢財倒可解燃眉之急,他也不可能讓顧相拿著這批錢財去豢養他藏在滄州的私兵。
無端端地被人攔下,顧嫣華籠與袖中的手輕輕捏了下帕子,細眉蹙起。
柳媽媽面上一陣惶恐,這兩日她在東宮里走動也未曾被人攔過,難不成她們走了什么不能踏足的禁地?
黑金革靴邁入眼簾,顧嫣華心亂跳了幾拍。
"民女見過太子殿下。"她微微福身,面上鎮定,心里卻一片慌亂,惴惴不安地想著他是否還記得自己。
心里凄然,那事于他不過舉手之勞,想來只當救下個貓狗,早已忘卻。
晏君御略略思索,便知她應是收到了消息,知道了自己送往滄州的嫁妝被人劫走,畢竟他只殺了顧相的人,丁家人他可是分毫未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