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為逼你與大哥相爭,不惜給自己下毒,你毫無所動,反倒是大哥將那小姑娘擄進東宮,你便急地從南地趕回來,當真這么喜歡?"
話里的調笑掩不住,晏昭瞥了眼仰在圈椅里的晏羨之,并不答話。
下一瞬,人從榻上起身,極其利索地穿好衣服:"告訴母妃,不必再費心為我擇妻,我晏昭非姜姒不娶。"
"傷還沒好,著什么急?大哥肯放她出宮定會派人看著,你那小姑娘出不了事"
調笑的聲音入耳,晏昭眸色微暗,步履更快。
在出城之前,他還要做一件事。
他身姿靈巧地翻過高墻,踏進了昭王府,其后跟著一個一襲麒麟暗紋黑衣的執劍男子。
陳叔這幾日,心里那是越發不踏實,雖說周嬤嬤頂在前頭,這心里還是怕得慌。
此時他正在帳房里打著算盤,先前太子殿下來此,砍殺了半數仆婢,損毀了屋室陳景,這些都要添補上來,好在如今這年月,人命賤得很。
一斗米便能換來個人使喚。
輕羅端了茶盞過來,陳叔朝她一笑,接過茶盞淺抿了一口道:"姑娘當真是個靈巧人,有你在我這心里踏實了不少,你說殿下當真會信我那般說辭?"
輕羅嘴角扯出不甚明顯的弧度,柔柔怯怯地看了陳管家一眼,他幾乎是瞬間酥了半邊身子,不由探步上前,去抓她白嫩柔軟的手。
她不緊不慢地退了一步,聲色甜媚慵懶:"管家,若是殿下信了,你自可高枕無憂,若是不信,管家將周嬤嬤推出去,至多受頓罰,調到別處,那條命總歸是保得住的。"
知這女婢不好拿捏,陳管家撤回了手,訕訕一笑,臉上擠出兩道褶子。
輕羅心中嫌惡,出了帳房。
若不是為了能在殿下回來之前,在這府里過得舒服些,她才不會這般殷勤。
迎面而來的,是兩個一襲黑衣的男子,在前的那個黑巾掩面只露出一雙冷然的眼睛,執劍的手筋骨漂亮,色如冷玉。
劍鋒劃過地面,她心頭一跳當即跪地道:"求殿下為小姐做主!"
晏昭凝眸看向地上悲悲切切的女子,她一身規規矩矩的下人裝扮,穿的是一件蔥綠的夏衫,裙擺逶迤。
直覺告訴她,面前俊美無儔的男子應當是這座府邸的主人,昭王殿下。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婢子等的您好苦,周嬤嬤與陳管家沆瀣一氣,打殺小姐的貼身婢女,還將小姐囚禁起來,半月前陳管家還欲撲殺歸庸真人,求殿下為小姐做主!"
昭王府從未有女婢,若有也只會是姒姒身邊慣用的,皇兄只帶了芰荷入東宮,那能信的便只有她一人。
這女子見到執劍的黑衣人,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認出他上前哭求,足見心細如塵,膽識過人。
晏昭提劍抵著輕羅的下顎:"周嬤嬤在何處?"
輕羅有些不可置信,傳聞之中疏朗溫潤,心憂天下的七殿下這般冷酷,比之殺人如麻的太子也不遑多讓。
"在暴室。"
與劍相貼的肌膚緩緩滲血,輕羅言語微顫。
"裴讓,一個一個清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