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太陽升至半空,斜斜的光束打在朱紅漆金的殿門上,投下一片熾白的光亮,明與暗的交界處,是姜姒長長的勾著銀絲的裙擺,在日光照射下顯出晃眼的白。
晏君御頓住,籠于廣袖的大手攥成拳狀,緩緩側身看向睫羽不安顫動的小姑娘:"看著我,再說一遍。"
姜姒慢慢將手從他的掌心抽出來,不安地縮進袖子里。
晏君御抬手捏住她尖尖的下顎,迫使那雙桃花眼看著自己:"再說一遍。"
他的語氣輕惑,近乎囈語卻讓人心悸。
姜姒指甲陷進手心無端地不安起來,卻也并不回答,她還真是有一句話把人逼死的本事,只是如今被逼到絕地的是自己。
近來,晏君御待她可以稱得上一句悉心,每日小宦送來數之不盡的胭脂釵環,讓人眼花繚亂的衣裙首飾。
他還會與她一道用飯,閑暇時還會指導她寫字讀書,這兩日她在東宮待得不可謂不舒心。
可她總是不明白,他待她這般好是為什么?今日她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也許真如晏靈玉所說,自己'勾引'了太子殿下?
可她自覺從未逾越,難道是太子殿下喜歡她?
剪紅綃里說,情不知所起,許是這個道理?
可這也太荒謬了吧?更何況那剪紅綃還是個悲劇,高門小姐愛上落魄書生的爛俗本子怎么會有個好結局?
可她至今也讀不懂,什么叫情不知所起?
世上真的會有這般沒來由的愛意嗎?
見小姑娘垂著眼睫,唇瓣抿得發白,愣是一句話都不說,晏君御輕笑一聲,是嗤嘲也是自贖:"你也配?"
他的話森冷淬冰卻叫姜姒松了口氣,又是小雞啄米一般地點著頭:"我不配!我不配!是臣女癡妄了,殿下恕罪,只當臣女未曾說過這等渾話!"
見她喜笑顏開,如釋重負的樣子,晏君御眸色微暗,輕輕一嘆。
"這兩日多有叨擾,還請殿下準臣女出宮!"見晏君御并沒有很生氣的樣子,姜姒順桿兒爬,借機提要求。
晏君御拂袖轉身,冷呵一聲:"晏昭回京之前,你且安心呆著!"
什么?
姜姒愣愣看向他的背影,那不得猴年馬月?理荒治疫那里是三兩月就了事的?
說不準他回來,姜姒就該一頂轎子過門了!那怎么可以?
她都想退婚了啊!
氣怒甩袖,轉身進殿,不想瞧見了內殿立侍的朱袍小宦,面上白凈,杏眼桃腮長得可漂亮啦,還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姜姒踱步上前,細細打量著,冷不防地被那小宦狠狠點了下腦門。
"哼!連我都認不出!"晏綏寧揉了揉腰,嗔怒道。她可是足足在這里站了一上午了!
"綏寧姐姐!"
"小點聲兒,你想我被發現嗎?"
"輕點啊很痛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