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得老頭破口大罵:"好你個凈會壞事的黑心小女郎!"
原來是這老頭,見所有人都去迎她,背著包袱想趁人不備偷偷溜走,正貓腰貼墻跑時被姜姒抓個正著!
現下被身形高大體格健碩的侍衛架了回去,活像是吊在梁上的一條干肉,老頭心知自己的怕是跑不了,恨恨看向姜姒:"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圣人誠不欺我!你這黑心肝的女郎與那晏書白倒是絕配!"
姜姒唇畔一直掛著甜美無害的微笑,跟著管家施施然進了府門。
這昭王府是永昭帝親自監工起建,比鄰晏羨之的紹王府。光是建成就花了三年,依著皇宮的規制,活生生就是一座小行宮,亭臺樓宇雕梁畫棟,氣勢恢宏。
算起來,姜姒呆在這里的時日比晏書白還要久些,府里的丫鬟仆婦見她倒比晏書白那個正經主子還多些。
前兩年,居焉山來信說是殿下學業已成,不日回京,貴妃喜氣洋洋地命人將這新成的府邸里里外外拾掇一通,只等人回來。
結果沒多久,就被永昭帝派去修筑運河,貴妃還鬧了好一通,滋事體重,她雖心有不虞,也只能忍著,便想著讓姜姒來這里住了一段時日。
是以姜姒對這府邸還算熟悉。
沒住多久,昌伯夫人舉辦賞花宴,盛邀京都的高門貴女,說是賞花宴不過是為自己家里的兒郎挑媳婦兒找的借口,姜姒這種訂了人家的姑娘自是不好出場。
彼時她還不到十歲,年歲尚小,貴妃憂心她一人在王府太過憋悶無趣,便讓兄長家的女兒,帶她去瞧瞧。
祝家的姐姐還給她系上了一片青玉荷葉,免得哪個不長眼的冒犯了。
這種宴會一向是高門女郎尋婿的好去處,適婚的女子自是求之不得,還沒到年紀的由家里的長姐帶著出去,給各家夫人過過眼,往后也好說親。
還有的若是訂了親,也可去,只不過都會戴上一片青玉荷葉,見到此物都心知這是有主的女郎,自然不會湊上前,免得鬧笑話。
姜姒待在這偌大空寂的王府甚是無聊,且那時她年紀小,嬤嬤連秋千都不許玩兒,乍然聽聞可以去參加宴會,見些年歲相仿的姑娘,也好交一些女伴,自是開心極了。
沒曾想,帶了青玉荷葉還有人湊上前,那人正是昌伯夫人的兒子!
大了她十來歲不說,還是個傻子!硬要把自己的玉佩送給她!引的周遭地女郎們笑得花枝亂顫,不可自抑!
那些嘲弄的眼神,姜姒現在都忘不了!
單是這一件事就讓她在京都貴女的圈子里出了名!人人提上她姜姒,不會想到她是七殿下的未婚妻,而是傻子中意的姑娘!
又在王府住了月余,姜姒便纏著貴妃回到了微雨山莊。
她關在這王府里都聽到了許多流言蜚語,京都的貴女也未曾見過晏書白,只知他少年遠游,學富五車,且大晏皇族不論男女皆是絕色,想來他也當容色不俗。
而她一個無權無勢,一無所長的孤女,如何配得上?
一時淪為笑柄,說她只能配那昌伯侯家的傻兒子!
每每想到這兒,姜姒就有些心梗,只恨那時自己年幼無知,不能當場罵回去,弄的自己灰頭土臉面如菜色。
"小姐,您原先住的地兒還留著呢,你看是住在原先那處,還是別的,殿下說了,您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陳叔帶著她穿過梨木垂拱門,轉進了回廊處。
"陳叔,不用麻煩了,就住我原先那處。"
說起來,姜姒原先住的地方在西苑的瓊玉閣,經水臨湖的三層小樓,她無聊時常常背著嬤嬤,拉著芰荷去閣頂看星星。
那里本是一處偏院,不過風景實在好,剛來王府時,她還遠不到成婚的年歲,住在主院自是不合適。
選中這處也是看中了荷香陣陣,廊橋迂折的景致。
后來,即使這般美的景致也未曾讓姜姒的心情好上幾分,整日郁郁,偶有的笑顏大都是與芰荷一起偷偷攀上閣頂。
如今再回到這里,姜姒的心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