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見他本事通天,飛檐走壁,移形換影不在話下,有些艷羨,她若是有這等本領,也不用被困在這里了。
伯顏紆澤那日跟著那女人走后,沒過一會兒,不知為何昏了過去,再醒來就在這瓦樓底下的春風館,被人綁在床榻上,一麻衣老婦正要扒了他的下裳驗身。
他伯顏紆澤傲骨錚錚,何曾受過如此大辱?當即掙斷了綁在身上的縛帶,一腳踹飛了那老婦,當場斃命。
那鴇母又給他喂了藥,筋骨酥軟,渾身無力,整日動彈不得,意識都有些昏沉,若不是他自小在王庭討命,中過各種各樣的毒藥、迷藥,說不準現在還在昏睡,跟這小姑娘一般被賣了去。
姜姒不知哪句話惹了他的痛處,見他銀眸如淬了毒的利劍一般射過來,不由縮了縮細細的玉頸。
芰荷自從接受了又見到這異族男人的事實后,就跟個鵪鶉一樣,戰戰兢兢的縮在姜姒身后,只覺他并非是什么大度良善之人。
經此一遭,姜姒幾乎要忘了自己馬上就要被人拉出去遛遛的事情,直到房門被敲響,她這才幡然醒過來。
驚恐得看了芰荷一眼,而后輕呼了聲:"救我!"
伯顏紆澤自是知道她求救的人是自己,饒有興致地看著一襲煙紫羅裙、妝容精致的小姑娘滿面驚恐地被人拖了出去,她身量小,幾乎是被一左一右的狎司駕著出去,兩只腳撲騰著,臉還朝著窗子的方向,頗有些好笑。
今日逃出了底層的春風館,一路上聽到了些風聲,說是那鴇母不知從何處尋了個驚為天人的小姑娘,打算今夜同他一起出閣。
他不知為何一下就想到了這小姑娘,幾番打聽下來,果然是她!當即改了欲走的打算,準備留下來好好看場戲。
正坐在頂樓上賞月吹風呢,腳就被戳了下,摘星閣開了窗,這不得好好看看戲?
他嘴角的弧度不可忽視,姜姒看一眼便知這人不欲救她,絕望極了,到底誰說他是傻子的?
剛才從那梳妝的小婢口中聽到了些許消息,據說近日有大批帶著疫病上京的難民,城門都已經關了,太子殿下陸陸續續殺了好幾批不遵帝令的難民,城外死了不少人,都快成尸山血海了
她才忽然生起一種城內兩三日,世上已千年的恍惚之感,也不知莊上的嬤嬤如何了。
如今她被拘在這攬月樓,雖一時半刻無性命之虞,可若是給那京都的權貴過了眼,她還怎么嫁給殿下啊,就算不嫁她也總是要些聲名臉面的
想到這她總算是知道怕了,眼淚止不住得流。
跟在身后的女婢哄著:"誒呦,奴的祖宗啊,剛才不還好好的嗎?這是怎么了,可別哭花了臉,壞了娩娘的好事,若是如此,你可就慘啦"
伯顏紆澤見她被拖走,憋了幾天的氣總算順下去,嘴角的弧度略略收了收,他本來打算親自找這小姑娘算賬,這鴇母倒是幫了他一手,挑了個他最樂于見到的法子,現下他只用坐著看好戲就是了。
姜姒便被拖著出去了,獨獨芰荷被關在閣里。
她淚眼模糊間竟然瞧見對面也被拖出來個姑娘,認清了人,驚詫至極,竟是連哭都忘記了。
這摘星閣是個圓拱形的居室,一切為二,各自一半,中間是個廊道,用來通行。
姜姒先被拖出來,便看見對面的翠喜哭的稀里嘩啦,扒著那強壯狎司的大腿哭求她放過自家小姐,而在象棚街道上遇到的那位秀美郎君則是挽起了高髻,帶著精美的珠釵,還換了身橘色的衣裙,哭得當真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啊。
晏綏寧年歲比姜姒大一些,該有的自然不少,豐臀纖腰體態玲瓏,如今換了顯身的衣裙,胸前的一片雪白就有些晃眼,看得姜姒不由吞了吞口水。
摸著也沒這么大吧?
她的眸光太過直白,晏綏寧正哭得慘兮兮的都察覺了,睜開眼睛瞧著面前那人。
當即便認出這正是騙了自己好大一筆錢款,讓她落得此番境地的小姑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