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賤人!"
姜姒已經餓昏了頭,也深知如今落到她手上,定是聽任擺弄,還不如先吃口飯食,到時候干什么都有力氣。
她從未如此想念過山莊里嬤嬤每日送來的藥粥,嘴里輕聲念叨著:"鹽酥雞、鱸魚羹、鱈魚獅子頭、龍井蝦仁、蟹釀橙"
那鴇母微微垂首細聽著小姑娘在念叨著些什么,原是些菜名,當即笑道:"誒呦,這些還不容易,若是你乖乖聽奴家的話,便是那龍肉奴家都給你弄過來,遑論這些菜了,不過是花些銀錢的事,在你身上倒也使得,往后若是一炮而紅,想吃什么沒有?"
她軟著嗓子勸著,一邊擺擺手使眼色示意侍女去備菜,又對身后的狎司道:"該如何處置,你們當是知道的,便去辦吧。"
聞言,那些狎司便把姜姒拎起來,也不管躺在地上的芰荷。
"芰荷"
"小姐"姜姒軟軟的叫了聲,水潤潤的眸子看向鴇母。
她立時會意,掩唇笑道:"我的嬌小姐啊,便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奴家不會對她如何的,待會兒會有人送飯食來。"
姜姒無力地搖了搖頭,目露祈求,淚珠顫巍巍地掛著,下一瞬就會落下來一般。
鴇母看了撫上心口:"瞧您可憐的,便遂了你的愿,我這攬月樓的頭牌娘子也當有個立侍聽差的小婢。"
說著示意狎司也將倒在地上的芰荷拎走。
沒一會兒,二人就被拎進了一間紅綃軟帳,滿室靡香的屋子,這些脂粉熏香甜而膩,聞著讓人意識昏沉,遠不如她平日用的那些清雅馨香。
雖是不適,姜姒也無力吐槽,只能蔫蔫地任由那狎司將她丟在軟榻上,芰荷則是被摔在地上,額頭撞出一塊淤青,呻·吟都沒力氣,看得她心揪起來。
狎司退出內室,不一會兒便魚貫而入一列侍女,姜姒小覷一眼,呈上的盡是些簪釵環佩,各色衣裙,連碗粥都沒有!
她無力的合上眼瞼,輕吸了口氣,收了收肚腹緩解一下饑餓,不由后悔起來,想著還有銀錢時與芰荷一道大肆揮霍,賣了銀瞳也未曾將他拿著的吃食要回來。
更悔的是,在客棧后廚刷盤子時,拒了燒火大叔的一張餅,直言不受嗟來之食,更何況那大叔是見她可憐才給的,她姜姒什么時候可憐過?
如今想來,真是好大一張餅呢!
若是接了,她也不至于被餓成這番模樣,連話都說不出來。
姜姒已經要暈了,只覺得要餓死了,也不知過了多久,鼻尖終于聞到了飯食的香味,連昏過去的芰荷都被這味道勾得睜開了眼睛。
粉紗鋪蓋的圓桌上,陸陸續續擺上了鹽酥雞、鱸魚羹、紅燒獅子頭
都是她想吃的!
眼巴巴望著,終于等來人將她攙到飯桌前,她撐著口氣指了指桌上的龍井蝦仁,默念著這些侍女懂事些,快給她喂口蝦仁。
誰知她這副餓昏頭的樣子遭了侍女恥笑:"誒呦,奴的小心肝呀,餓成這般。"
笑完才端著鱸魚羹喂給她:"姑娘啊,別著急,餓了兩三天總得先吃些清淡的,這蝦仁啊,今日就別想了,娩娘可是交代了,只能喂你一些羹湯,今夜你還有得累呢。"
喝上了第一口湯,姜姒仿佛活了過來,檀口微張等著侍女繼續喂,像一只渴水的魚。
恢復了力氣,她終于能開口說話了,虛軟的嗓音央求侍女:"姐姐,可不可以幫我把我的婢女扶起來,我欲喂她些飯食。"
桃花眸水潤清亮,如山野精靈一般溫軟無害,很快侍女媚聲直呼受不了,扶起了芰荷又道:"我說娩娘怎么獨獨瞧上了你,你這撒嬌的軟和勁兒女人都快受不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