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銀錢,姜姒肉眼可見的歡喜起來,一雙桃花眼瀲滟含情:"多謝公子善心!公子后會無期!"
話罷,牽著芰荷霎時淹沒于人流。
只留下愣怔中的晏綏寧和翠喜,良久她二人才反應過來,莫不是被人騙了去?
拿到銀錢的芰荷被姜姒牽著,腦子還有些混沌,今夜在瓦樓賣掉了那只大狗所得不過五十兩,她和小姐便拿著這五十兩,四處尋樂。
誰知這京都物價這么高,不過去了那桑家瓦看了場戲,出來所剩銀錢無幾,堪堪二兩。
這二兩連個稍好一些的客棧都訂不到,她和小姐很快又陷入了身無分文的窘境,本以為今夜定要露宿街頭,誰知小姐本事通天,竟然救下了個富貴公子,出手便是上百兩。
"小姐,你運道真好!隨隨便便就救下個富貴人,這下我們又不缺錢啦!"芰荷歡喜道。
聽她這話,姜姒駐足回首,眨了眨眼睛:"芰荷姐姐,這可是與運道無關呢,是你家小姐聰明,我見那公子容色秀美衣著華貴,舉止又不凡便知道他是富貴人家出生,碰巧他又遇了險,救了他,他當然要感謝我了!可惜這公子不通人情世故,救了他說走就走,還好你家小姐長得好看,又會賣可憐。"
說到這,姜姒撫了撫側臉,疼得"嘶"了聲,又道:"你可知,為了這銀錢,你家小姐可是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呢,還被踢了好幾腳!"
芰荷心疼地忙上前查看:"快尋個醫館看看,可別落了疤痕。"
姜姒擺擺手:"這都是小傷,養幾日就好了。快些找個客棧吧,我都快睜不開眼睛啦。"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臉上挨了巴掌的地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不妨被人撞了下,被芰荷眼疾手快地接住,所幸并無大礙,她便沒在意那瘋跑過去的孩子。
永昭帝醒來,驅散了那一群上趕著獻殷情的鶯鶯燕燕,昏脹的腦子總算清醒了些。
文貴妃適時上前為永昭帝揉著眉心:"今日朝中發生了何等大事,竟將陛下氣到昏厥。"
永昭帝想起那些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臣子,火氣就冒了上來:"還不是那些朝臣,朕自認從未虧待過他們,一到關鍵時刻一個個都跟個鵪鶉似的縮在后面。"
見晏昭也來了,帝王終于展顏:"朕無礙,我兒不必憂心。"
說著示意晏昭上前,他看了眼母妃,文貴妃會意退出寢殿,留給這對父子滿室清凈。
"父皇,如今南邊的州郡不僅面臨饑荒,還有疫病。今日數以千計的疫民抵達京都,積滯在城門口。皇兄率領皇城守備軍將其盡數誅滅,兒臣擔心,這些流民途徑的城鎮也有了疫病。疫病幾經傳播,殺之不盡,還需盡早想些應對之法。"
永昭帝聞言,眉頭緊皺,良久沉吟道:"看來,南邊的旱災還有許多隱情啊,如今都鬧出了疫病,想來死了不少人!可恨那些奸臣官官相護欺上瞞下,累我大晏臣民至此!"
說著,永昭帝輕咳了聲,抬手撫上晏昭的手沉聲道:"你當知道,如今的大晏儲君晏君御非朕親子,他是你四皇叔的兒子,也是你的堂兄。待朕百年之后這皇位定然不能交予他,如今朕不過你與羨之二子,你兄長似朕少時,不戀權位,不堪為國之儲君。往后這大晏當交給你,可恨朕悉心謀劃數十年還是斗不過那顧家老匹夫,不能為你鋪路。如今是個機會,書白,朕且問你,為了朕,為了這大晏的天下和你的父兄母族,你可愿爭上一爭?"
晏昭自小便知,父皇的偏愛,顧后的厭恨和皇兄的冷漠并非毫無緣由。可皇兄雖冷漠,卻待他和哥哥很好,如今父皇要他刀戟相向,晏昭實難從命。
垂著好看的眉眼并不答話。
永昭帝見他這般,便知自己并未說動,面色倏然慘白,忙用錦帕捂住口,咳聲沉悶,殷紅沁濕了錦帕,他聲音虛弱:"顧相心狠手辣,權柄滔天非國之良相,你皇兄自小得他教養,把他的涼薄狠辣學了個十成十,更何況他對我心有怨懟,往后登極必不會善待你兄弟二人以及你母親一族。便是這天下臣民也定然禁不住他這般嚴酷的統御-"
永昭帝越說越激動,面色通紅,話還為說完就無力地倚靠在床榻上,嘴角是蜿蜒的烏紫血跡。
晏昭眸色冷冽:"來人!傳醫官!"
永昭帝身邊的宦官劉公公急匆匆地進了內殿,看了眼痛呼道:"陛下!七殿下做主,陛下每日的飲食吃住無一經他手,老奴忠心耿耿定然不會害了陛下啊!"
永昭帝痛苦地喘氣:"朕堂堂天子,若非權勢滔天,何人敢加害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