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挽月的聲音突然壓重,眸子里刮過凜冽寒風,猶如冬雪過境。
德喜這會兒哪兒還有什么不能答應的?連忙應下:“是是是,奴才以后定然不會再亂嚼舌根了。”
“嗯,起來吧。”
“謝郡主。”
兩個宮人才剛剛起身,弓著身子不敢抬頭,眼底忽然出現了一雙黑色緞面厚底靴。
“怎么了?”
聞言,遲挽月連忙把手里的東西藏在身后,抬頭看向寧懷昭,笑的眼睛彎彎的:“沒事呀,阿昭,你忙完了嗎?”
寧懷昭看了一眼面前的小臉,目光掃過那兩個宮人。
兩個宮人抬頭悄悄看了一眼,驟然對上那雙湖藍色眼睛,嚇得撲通一聲,又重新跪下去了。
整個上半身都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說話也有些結巴:“奴才……奴才見過……晉王。”
寧懷昭對于他們的態度并不奇怪,也不在意,而且,他方才看見了遲挽月往身后藏的東西。
但他不在意,這種冷眼與畏懼,他從小便受夠了。
收回目光,他看向遲挽月,語氣不急不緩:“走吧。”
遲挽月連忙點頭,看寧懷昭抬腳朝著前面走過去,連忙把東西塞到了懷里,連忙跟了上去。
“阿昭,皇上都與你說什么了?可有為難你?”
坐在馬車里,遲挽月忍不住湊了過去,托著腮幫子,眼睛明亮如星辰,仿佛能讓人心底里那些齷齪的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寧懷昭移開目光,語氣里帶了幾分嘲諷:“沒什么,給了本王監察百官之權,給他當狗罷了。”
遲挽月的眼里快速的閃過殺意與心疼,隨后調整過來,伸手捧住寧懷昭的臉,迫使他看著自己。
“瞎說,哪兒有這么好看的狗?”
寧懷昭:“……”
“遲挽月,你是不是借著安慰之名來罵本王?”
遲挽月連忙咧開小嘴兒笑,看著多了幾分諂媚:“怎么會呢?我這是夸你,夸你呢阿昭。”
寧懷昭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瞳眸深深,心中思緒百轉千回。
“遲挽月,你可曾想過,那人會給你指婚?”
遲挽月皺了皺眉,猜到一定是皇帝同他說了什么,否則阿昭怎么會這么問?
遲挽月點頭:“想過,但是我只想嫁給你。”
寧懷昭抿唇不說話,半垂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遲挽月看他的神情,忍不住輕聲開口:“那阿昭呢?你想我嫁給旁人嗎?”
寧懷昭還是沉默,但是唇瓣抿的更緊了些,甚至有些發白。
遲挽月挑了眉梢,心頭計起。
“我知道阿昭這次回來,是要與他魚死網破的,若是阿昭需要,我就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生死同路。”
“若是阿昭不想與我一道,那我便瞧瞧誰能給阿昭帶來裨益,我便嫁給誰,好不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