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姨媽說:“你們家女婿吃你們家的飯菜是常事,而我們家的他卻沒有吃過呢。”
岳父說:“簡姨媽的手藝好,我經常聞到那邊飄過來的香味。可惜沒這個口福。我血壓高,血脂高,在家里喝碗稀飯吃個饅頭就行。邢毅你就在這邊,多吃點,讓簡姨媽高興。”
邢毅坐下了,簡姨媽做的是青椒燴洋芋,蒜泥炒蓮花白,干辣椒炒干豇豆,西紅柿煎雞蛋。
簡姨媽要黃牛去打點酒,被邢毅勸住了,他平時就不太喝酒,除非是單位搞活動,或者去了鄉下,人家拿出了自己烤的酒,免不了就喝一點。他身體里缺乏酶,分解不了甲醇,所以一喝下去就滿臉通紅,心跳加速。
簡姨媽說:“這好,不會喝就不要學了,我們家黃牛也不喝酒。”
簡姨媽不停地往邢毅碗里夾菜,碗里堆滿。邢毅見黃牛很少夾菜,埋頭扒光飯,眼睛也不看菜盤子,就把菜夾給他。
簡姨媽說:“不懂事,不會勸人,只顧自己吃。”
黃牛嘴里包著飯,只拿眼睛怔怔地看媽媽。
邢毅說:“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高中畢業,對嗎?”
他點頭:“嗯。”
“那就是說,十八歲?”
“嗯。”
“參加高考啦?”
他搖頭。
“沒考?那就準備參加工作?”
想起來水電廠招聘人員的事,就問黃牛知不知道這事。
黃牛悶聲說:“知道。”
邢毅聽他聲音有點怪:“怎么?是不是沒有去考?”
他說:“考了。”
簡姨媽趕緊過來添開水,用膝蓋抵了一下黃牛,黃牛就起身接了溫瓶,給邢毅添了水。放下溫瓶,看了看邢毅,就走進里屋去了。
門板輕輕關上,很薄的木板,關上了還在搖晃。邢毅感覺到他的眼里的表情,不像是哀怨,倒像不服氣的樣子。
邢毅以為他是考不好,他媽媽礙于面子,不讓說出來,他本人也不好意思,就躲開了。
邢毅笑起來說:“沒有啥,參加考試的差不多兩百人,二十比一,落選的是大多數,錄取的只是極少數人,沒什么了不起的,好好復習就是,這次不行,下次爭取就是啦。”
邢毅說他有個朋友的堂兄弟,考完試回來,家人問他怎么樣,竟不知羞恥地炫耀說,三十二道題做了二十四道,超過百分之七十了,他看了旁邊的考生,沒有誰考的比他多,他應該是前十名。結果成績公布了,排列第四十八位,還好意思說。
簡姨媽只是揉著鼻子掉開臉去。這時板門開了,黃牛站在門口,淡淡地說:“我三十二道題都做了。”
邢毅吃驚不小:“是嗎?全部題目都做了?”
“都做了。”
隨手遞給邢毅一張紙,上面就是標準答案。
“你核對過啦?”
“核對過了。”
“都對嗎?”
“沒有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