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管用報紙包裹,安裝完畢,他把報紙揉成團,往廢舊簍子里丟,報紙團掉地上,再撿起來,就看見了一個大標題:“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盜伐縱火束手被擒。”
他就想看內容,就地攤開報紙,仔細看下去。
文章寫的很細,錦繡水電站大壩建成了,要封堵導流洞準備蓄水,有一位施工人員不經意間,意外發現了不遠處一個山洞,里面竟然藏著木材,羊皮袋子……
派出所干警接到電話,火速趕赴現場,經詳盡勘查,找到大量木材,羊皮袋口子扎緊,灌了氣體,顯然就是漂浮工具。
他們順騰摸瓜,找到了羊皮的出處,追蹤到盜伐樹木縱火毀林的犯罪團伙出沒時間地點,集中了精兵強將,一鼓作氣,抓獲了嫌疑人犯,一眾共九人。
他知道,這就是那林場盜伐暨縱火毀林案,上堰村的蒲明發還是嫌疑人。
他仔細往下看,九人名單十分醒目,他一個一個讀了一遍,并沒有蒲明發。
這么說,蒲明發真的被冤枉了。
想到吃過他家臘肉,最后硬生生把錢塞給他,一副要與他斷絕往來的架勢,是他絕情了,就為了撇清與一個盜伐林木縱火犯的聯系?
邢毅決定馬上去上堰村,先去蒲明發家,拿著這份報紙,大聲讀給他聽,宣布他完全是被冤枉,他不是嫌疑犯,是一個好人。
還要把董華山和戚貴生他們都叫上場。
他要邁步,腿被絆了,發現自己只穿著內衣內褲,人還在床上呢。
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他想起那句老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他在心里計算日子,那水電站大壩全部建成,導流洞封堵,至少還有半年。
他進一步設想,應該先安排時間,在導流洞封堵之前,先去那實地查看一下,找到那個洞子。
他相信那些樹木就在里面,還有羊皮口袋,盜竊犯未能及時運走,為啥呢?因為要等到來年汛期,河水漲上來了,才能將木材順水漂流出去。
他決定走原路回去,在沙溪鄉場上乘車,路過鄉派出所,先讓康恩培知道這事。
遠處有雞鳴聲,這邊的公雞拍打翅膀,也應和著叫起來,它的聲音比遠處那只還要響亮,尾音拖得時間也長。
再也睡不著了,起來了,要幫母親做點家務事。
父親更早,已經出去轉了一圈,帶回來一籃子給雞吃的野菜。
看著父親忙前忙后,沒有時間停下來,這個時候與父親交談那件事,大清早的,還真有點難以啟齒。
還是聽從母親,再等一小段時間吧。
吃過午飯,邢毅告別父母,說要先回城里,提灌站要繪圖,繪圖紙在城里才有賣。
他穿上白毛底鞋,特別合腳,母親心里有尺碼,掌握著兒子腳的長寬。
走好遠,回頭看那三棵樹,還在那里高高的挺立著。
他傍晚到了沙溪鄉,趕緊按計劃去了派出所。
值班干警和藹地說:“康所長昨天出差去了后屯村,還沒有回來。”
康恩培帶著對講機,但是走遠了,沒有信號。
再過一兩年,各地基站建設跟上,手機就普及了,隨便在哪里,無論樹林多密集,山坡多險峻,都不影響對外聯絡。
希望那一天早一點到來。
他問值班干警:“那我就給康所長寫個條,他來了請你給他,行不?”
“好的,我給你找紙筆。”
寫了兩次,撕掉兩張函頭紙,第三次想好了,以防萬一夢境是假,康恩培他們跑冤枉路,還是留點余地,不要太肯定。
那就這樣寫:
在馬鞍山遇到一個朋友,在一起吃飯,天南海北閑談,涉及了盜伐樹木和縱火案時,竟然說他知道一點點線索。也不知是不是酒后胡言,但不管怎樣,案件發生在你們所管轄的地盤上,是朋友,關心一下這事也不為過。今天回上堰村路過所門口,找你不在,就給你留個條,提醒一下,如有需要及時聯系。
此致敬禮,你的好友邢毅。1997年6月22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