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毅繼續盤算著。
蘇懷安的意思,讓邢毅先回去準備一下,明天早上八點到科里開始工作,再忙也不缺這幾個小時。
與蘇懷安分別,邢毅也不耽擱,沿著北大街,朝廟兒灣走去。
他喜歡廟兒灣,這里有一家光明旅社,一棟磚木結構的兩層樓老房子,房前有一個不大的院子,花木不少,還有魚池。
在前世上,他每次從工廠里回家探親,都喜歡去住那里,第二天才離開去乘車。
光明旅社原來是公私合營,由一個叫魏正海的職工承包,經過改制,核價六萬公開拍賣,他賣掉另外一條街的私宅,六萬八中標,辦手續領了證照,仍使用原來的名字,開展自主經營。
旅社隔壁是塊菜園,有一畝多,沒有起房子,后來有一段時間,里面養起了梅花鹿。
那鹿身上的氣味傳到樓上,并不好聞,不過,旅客能靠在擋山的窗口上觀看,也算是一道景觀。
一天夜里,梅花鹿出逃了,有人半夜打開了柵欄門,天亮才發現,已經遲了,找回來幾只,卻有兩只找不到,到處張貼尋鹿啟事,毫無音信。
報案后經過調查,發現魏正海的大兒子有重大嫌疑,就傳喚他,卻不見人,通知魏正海,盡快把兒子叫回來接受調查,否則,將以畏罪潛逃定性,懲罰加倍。
魏正海的大兒子叫魏俊龍,前世上,邢毅從工廠回來住旅社時見過他,假期回來幫幫助打理旅社,看上去跟他爹一樣,長得粗壯結實,大嘴寬臉,這樣的人不像是做壞事的人。
若干年后,高速公路修到錦繡,進出站口就對著北門,北街改造升格形成了城市主干道,標準是雙向六車道,中間隔離帶,種不少樹木花草,兩邊人行道也寬,鋪上彩色地磚,十分現代化。
主干道竣工之后,不出三年,沿大道兩側,高層建筑如雨后春筍般長起來,機關,部門,幼兒園,醫院搬來了;超市,餐廳,小吃,彩色打印店,美容美發廳等陸續開業。
光明旅社處于最熱的路段,自然而然有了很大變化,舊房拆掉,立起了一幢嶄新的高樓。
城市建設變化大,但城里的項目宏達公司卻很少參與,所獲得的工程項目規模小且都在鄉下,北大街那邊就去得少了,魏俊龍攤上的那件事,是怎樣的處理結果,也不得而知。
看見光明旅社了,邢毅聳聳肩,摸了一下褲袋里的錢,工作未落實之前,可能會在旅店多住些日子,就喜歡住樓上擋頭那個房間,行的話,從顧阿姨給的三百塊,拿出一部分,先包租半個月再說。
靠近門邊柜臺前有兩個人,邢毅走得有點急,眼睛直朝樓梯道口看,沒注意腳下,感覺踩著了什么,下意識趕緊挪開,低頭一看,是一個人的腳。
那人一邊扭頭,一邊吼叫:“你瞎了眼啦?”
邢毅聽著刺耳,但因為是自己的錯,也不好怎樣,便朝他拱手說:“不好意思,對不起。”
那人身子翻轉,兩肘靠在柜臺上,斜眼看他:“對不起就完了?你把你的腳伸出來,讓我也踩一下,我也說聲對不起。行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