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就不用去了,”老板娘看看墻上的時鐘,說,“不如在這里隨便住一夜,明天早點安排,等會值班的老鐘伯要來,與你作伴。”
邢毅就說:“那就太感謝了。”
晚上十點,老鐘伯來了,身材十分粗壯,頭發眉毛胡須都有部分灰白,手里提一根三尺長的煙桿,煙斗是紅銅的,大得出奇。
老鐘伯話不多,一手握著煙桿,一手舉著手電筒,聽到那里動靜,電筒光就指向那里,步履輕快,快速趕過去,要看個究竟。
每隔半小時,他都要圍著飯店四周游動一圈,十分盡責。
邢毅和他搭訕,問一句回一聲,最多時也只有“嗯”、“呃”兩個字。
兩人睡一個屋子,也許是老鐘伯怕影響他,出去轉悠就一直沒有回來。
邢毅在床上輾轉,思考自己此番再生第一天,救助了一家人,教訓了一個人,幫一個人寫點東西,這是應該,只要遇著,還須繼續行動。不過像代寫訴狀這類做的同時又有收益的事,最好是多多益善,而那動不動就賭的勾當,最好不要再有了。
總感覺床墊子下面有硬東西,梗得背脊生痛,起來翻找,原來床墊下有一本書,足有一寸厚,拿起來看,書名是:道路橋梁與渡河工程。
想必之前這里也睡過一個搞工程的技術人員或者一個大學生,走的時候匆忙,把書本落下了。
邢毅并不認床,渾身上下也有疲乏,但卻不知為啥睡不著,強行閉上眼皮,腦子里也還是胡思亂想。
開了燈,找張報紙遮擋,把那本書拿起來,翻看幾頁,里面的內容竟然全都明白,感覺有點奇怪,努力回想,是在什么時段,什么地方,與什么人一起,接受過或者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
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記不起來。
次日早起,忙碌一個上午。
快吃中午飯時,邢毅指著后面一個長滿青草的角落問老板娘:“那塊地屬不屬于你家呀?”
老板娘說:“本來不屬于,但因為甩在后面,左右都不巴邊,那家人就說,要種點什么也為難,挑糞經過你家也不合適,算了,巴掌大這么一點,你們拿去吧,堆放點雜物,或者人客多的時候,也可以臨時安個灶。我們也知道他們家日子并不好,千萬不能白要,就找人寫了紙,五千塊錢買過來了。”
那角落并不大,也就五十來坪。不看在青草悠悠下面有名堂的話,五千塊錢是貴了點。
老板娘說:“過一段時間,找人來看看,建一間簡單的庫房,堆放點雜物。”
邢毅說:“不行喲,搭建房子可要不得,那下面有水呢。”
老板娘說:“下面有水無水我倒沒在意,只曉得那一片草頭天被雞吃得亂七八糟的,隔不了幾天又瘋長起來,恢復如初。”
“飯店現在用的是自來水吧?”
“是自來水。”
“現在多少錢一噸?”
“一塊二,我們一天要用兩噸多水。”
“兩噸水就是二塊四錢,一個月六十噸,要用一百多塊。”
“一般人家一個月還用不了一噸水,所以我們是大戶呢,問題是它還不正常,一到逢年過節,緊關節要的時候,就喜歡停水,真的特別惱火。”
“就在那兒打一口井,搞一個五噸的儲水罐,整個飯店用水就不愁了。”
“你是說安裝一個機器,把地底下的水提上來,真的可以呀?”
“當然可以。”
“你能做嗎?”
“你看呢?”
“我相信,憑你一眼就看出來那里有地下水,我就相信你。你要是能幫我們這個忙,那就太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