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安道:從書中所得。
哪本書?
我爹的藏書,一本孤本。
突然就變成了一本孤本的齊樂樂:……
書呢?
我爹這次出門,帶走了。
葛大夫仿佛深吸了口氣,才道:那書中記載,如何防止傳染給他人?
謝子安對答如流:書中所言,牛痘主要通過呼吸和潰破的瘡口接觸傳染,那只要其他人與病患接觸時注意捂住口鼻,避免碰到潰破的瘡口,應當就能防止被傳染。
葛大夫搖搖頭:不夠,光靠這些,遠遠不夠。
謝子安道:書中還有言,牛痘的病癥并不算重,大都可自愈。
一派胡言!
葛大夫語氣沉重:老夫曾親眼見過,一大家子幾乎都被傳染了牛痘的,確有自愈之人,但也有不治而亡的。遠非書中所載如此輕飄。
齊樂樂聽了,倒是不覺奇怪,古人的身體素質,整體應當無法跟現代人相比,于現代人而言重癥率較低的牛痘,在古人身上,或許重癥比例是要高上不少。
但種牛痘是預防天花最好也最安全的法子,利大于弊,這一步終究還是要踏出去的。
必須要將他們二人單獨安置。
無處安置。謝子安解釋道:府里如今多了不少人,幾乎每個院子都有不下十數人居住,無法再騰出空院兒了,若只是騰出房間,那豈不是又讓其他人有被傳染的風險?
葛大夫怒道:你跟他們能一樣嗎?老夫費盡心思把你養這么大,是為了讓你如此冒險的嗎?旁人身子骨兒比你好,便是同住一院,哪怕真被傳染了,大抵也跟蘇易那樣,吃上老夫幾副藥,再趟個幾天,就能活蹦亂跳!
換了是你,你能嗎?
不能!
齊樂樂默默在心底接了一句,再默默往謝子安的身后躲了躲,眼睜睜看著他被葛大夫罵了個狗血淋頭。
然而,任由葛大夫狂風驟雨,謝子安態度謙卑,但就是不肯退讓。
眼看局面就這么僵持住了,最終,還是杜秋亮壯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輕聲勸道:算算藥性,三娃差不多該醒了,要不,您先去看看他?
葛大夫哼了一聲:記得把藥吃了!
謝子安乖乖應了聲:好。
葛大夫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齊樂樂松了口氣,輕輕拉了拉謝子安的衣袖,壓低了聲音問:葛大夫信了嗎?
謝子安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抬腳走向三娃所在的房間。
齊樂樂:……
這到底是信了,還是沒信?
看夠了熱鬧的蘇正濤面向馮碧君:我們去哪兒?
馮碧君道:葛大夫不是說了么?我回去歇著,你去照顧兒子。
蘇正濤道:我先送你回去。
馮碧君橫了他一眼,徑自走了。
蘇正濤摸了摸鼻子,跟一直站在門外的宋鳴山對視了一眼。
還杵在這兒做什么?馬車不用送過去?馬兒不用安置?
宋鳴山:……是,姑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