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圓場: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先別吵了,正事兒要緊!
杜蘭秋走進院子的時候,尤清蕓正站在門口,一臉殷切地望著她。
這幅面孔、這個神情,一如往昔,好似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在尤清蕓看來,可不就是什么都沒發生過?畢竟杜蘭秋是背著她偷偷看了信的。
杜蘭秋撇開眼,不想再面對尤清蕓那份虛假的慈
愛。
你早上去哪兒了?娘起來沒瞧見你,心里很是擔心。
杜蘭秋語氣淡淡的:睡不著,出門轉了轉。
你這孩子,怎么還一個人出門亂轉呢?你忘了先前的事?
杜蘭秋道:放心,齊小金路見不平,為了救我被人打折了手,齊小財追上去,砍了人手指頭的事兒已經傳開了,不會再有人來招惹我的。
尤清蕓的眼底閃過一抹厭惡:這事兒怎么就給傳開了呢?這不是壞你名聲嗎?
娘覺得,我還有名聲可言?
尤清蕓一愣:你何出此言?
哪個人家,會對著救命恩人提出要分家才能結親的話?
尤清蕓眉頭微蹙:你這是在怨娘嗎?娘不是真的要他們分家,也不是想要貪墨他們家的銀錢,只是為了考驗那齊小金對你的情誼有多深,也想看看齊家對這門親事的心意。
說著,她還捧著心口,似有些傷心:這事兒傳出去,壞的也是娘的名聲啊!別人怎么看娘,娘不在意,娘在乎的只有你過的好不好。
尤清蕓靜靜的看著她,只覺得諷刺極了。
若非她親眼看到她爹的親筆信,以及她娘那封尚未來得及送出去的報喜信,她或許真的就信了吧!
這十年來,她不就一直沉浸在她娘給她編織的謊言中嗎?
她真的很想開口問一問她那口口聲聲只為了她好的好娘親,每日看到她一臉悲傷絕望,心里是怎么想的?
可轉念一想,問什么呢?信中不是寫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嗎?
在高興她這個傻女兒終于要心死了,終于肯主動帶著她離開上溪村兒了吧!
說起來,她當初為什么會這么大膽,突然起了帶她娘離開村子的念頭?還不是因為明里暗里聽她娘不經意間漏過那么只言片語么?
凡此種種,不知幾何。
十年往事,真是經不起推敲,耐不住細想。
細細想來,皆是謊言,全是利用,直叫人遍體生寒!
若非四丫突然成親,她厚著臉皮去相送,致使兩人重歸就好。
若非她忍不住將心事說與四丫聽,也聽了四丫的勸,此刻的她,怕是早已經不知被送往何處去了吧?
思及此,杜蘭秋再也不愿多看尤清蕓一眼,徑自進了自己的房間,反手插上了梢。
尤清蕓的眼淚才剛落了一半,對面的人就已經走了。
她怔怔地看著杜蘭秋的背影,突然覺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塊兒,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不經意間被她弄丟了一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