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被問得有些煩了:“我哪兒知道!”
里正皺著眉在屋里來回轉悠,這兩天大家伙兒在建私塾干活兒的時候,時不時會提一嘴兒,說家里的蠶不對勁兒,只是礙于他在場,也沒多說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早前大家愿意養蠶,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能成的話最好,也算給家里添點兒家用,不能成也沒損失,左右就是費點兒功夫。
但這會兒不一樣了,朝廷打仗了,又開始征兵,不想出人就要出二十兩銀子,誰家不心疼?
原本沒被當回事兒的蠶可不就被寄予了厚望,指著多少能回點兒銀錢。
這種時候,大家家里的蠶都開始成片的死,大家會怎么看他這個里正?
要么是他拿來的不要錢的蠶種不好,要么是他請來的教養蠶的人技術不對!
你說縣太爺?那可是縣太爺!誰敢責怪?
謝子安來的時候,里正剛下定決心再去趟縣衙里問問。
聽說謝子安的來意,又聽他講了先前在齊大家發生的事兒,里正登時激動起來,當即就把李氏和馮氏叫過來,問了幾句。
李氏還在氣頭上,沒吭聲。
馮氏規規矩矩回道:“蠶匾每日都是清洗過后晾曬干了再用的;桑葉也都是干凈不帶水的;擴座我們也擴了,但是大小蠶,我們沒分過。”
里正道:“要不,我帶你去蠶房里瞧瞧?”
謝子安似猶豫了一瞬,頷首道:“好。”
不同于齊大家那明顯是將柴房改出來的蠶房,里正家的蠶房用的是正經的房間,窗明幾凈,光線通透,一看就花了心思、想要好好養蠶的。
蠶房里擺著好幾個蠶架,每個蠶架都放滿了蠶匾,謝子安的目光從蠶匾上掃過。
馮氏在一旁,指著其中一些蠶道:“其實前兩日,娘就覺得有些蠶有些不對勁兒了,但是也說不上哪里不對勁兒,然后今天一下子就死了不少。”
謝子安看著馮氏指著的那些蠶,若非他日日陪著他那小娘子喂桑葉,怕是都看不出哪里不對!饒是能看出來,他也不知是何緣由,只因眼前這些病蠶,跟齊樂樂先前說的那幾種情況都對不上!
大意了!
沉吟片刻,謝子安果斷將齊樂樂教劉氏的做法復述了一遍。
里正不疑有他,李氏和馮氏更是言聽計從,當即就忙碌起來。
晚上,齊樂樂聽到謝子安復述的話,想了想當時的情形,不由笑得捶床。
“竟然讓你這么圓過去了!”
謝子安任由她笑,倒也不惱:“是我托大了,夫人可否告知,我轉述的處理之法可得當?”
“將病蠶轉移隔離開來,徹底消毒蠶房以及養蠶工具,這種做法肯定是對的。只是撒清水、喂嫩桑葉,對大部分病蠶其實沒什么作用。”
謝子安似松了口氣:“能護住尚未生病的蠶就好。”
“我見里正家里的病蠶與夫人所言不大相符,可是病得稀奇?”
齊樂樂忍不住又想笑:“蠶的病因其實也有很多種的,我跟大伯母說的那三樣只是最常見,且癥狀比較明顯,最好區分;若是大伯母對不上,我會再說說別的,畢竟那么長一段路,總要說點兒什么是不是?”
“原來如此。”
謝子安輕笑一聲,似乎沒想到,自己竟也有如此輕信人言的時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