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尚未多言,貴女卻是大怒,直言這是妖孽,要請高僧滅妖。秀才如何能肯,追她而去,兩人爭執間將寶鏡摔碎,鏡中的白衣女子化成了碎片,最終消失不見,而他們的女兒卻懵懂無知地站在鏡外。”
“秀才悲痛欲絕,然佳人已逝,悔之晚矣。貴女自知惹惱了秀才,又不愿與秀才和離,思及兩人膝下無子,便提議認養白衣女子的女兒,讓她有個嫡女的身份。”
“自此,倒也母慈女孝,一家和睦。”
齊樂樂不自覺蹙了眉心:“這就完了?”
謝子安搖搖頭:“三年后,貴女偶然發現女兒正在把玩著一枚鏡子,竟與當年摔碎的那個一模一樣,更有甚者,那女兒的神態舉止亦與那白衣女子如出一轍。”
“啊?”
“是夜,府邸走水,秀才和貴女皆被燒死,他們的女兒不知所蹤。”
“而千里之外,某位貧困書生撿到了一枚寶鏡。”
良久,齊樂樂吐出一口濁氣:“這話本子誰寫的?”
謝子安挑眉:“怎么?”
“給他送刀片!”
本以為是本勵志打臉小說,結果男主是個大渣男,還不等她替女主心疼一二,畫風一轉,竟成了鬼怪小說!結尾還叫人細思極恐!
謝子安失笑:“本打算明日釣魚時再告訴你的,你非要現在聽。”
“你也沒告訴我結局是這樣的呀!”
“這結局不好嗎?世人皆言:非我族類,其心必以。但凡精怪,都是沒有好下場的,這本書里,至少寶鏡還在。”
“可是寶鏡這種做法,也不合適吧?”
“不合適?若非她相助,秀才能高中探花?她一直以禮相待,是秀才提出要拜天地娶了她,結果卻又娶了別的女子。”
“那貴女不問是非就喊打喊殺,當真是為了除妖?還是,只因為一己私欲?”
“寶鏡破碎,白衣女子消失,秀才竟還繼續與貴女做夫妻,白衣女子化身女兒報仇又有何不對?”
“殺人償命,不是理所當然?”
齊樂樂啞口無言。
室內靜寂良久,就在謝子安以為她睡著了,她去猛然翻身坐起:“不對!寶鏡并未問過秀才是否愿意走這等捷徑!也從未告訴秀才她可以離開寶鏡!”
三觀不能歪啊少年!殺人償命和手刃仇人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啊!
謝子安雙手枕在腦后:“是秀才自己經不住誘惑,怪的了誰?”
“若是有一個大寶藏擺在你眼前,你會不會打開看看?”
謝子安點頭:“會。”
“這不就是了!”齊樂樂道:“秀才一開始顯然也沒有想太多,人的欲望是慢慢膨脹的,寶鏡放大了秀才的欲望,所以她這是釣魚執法!是不對的!”
“釣魚執法?”
“就是故意給出機會讓人犯錯,然后再抓個現行!”
謝子安微微偏頭:“倒也貼切。”
“所以寶鏡的做法是不對的!即便她之前是無辜的,但在她燒死秀才和貴女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不值得人同情了!”
謝子安笑道:“也許下一本里,她就會得到應有的懲治。”
“還有續篇嗎?”
“你若想看,自是有的。”
齊樂樂沒有聽出話外音,只是重新躺了回去:“好吧,那等出了續篇,我們再看。”
說著,還打了個呵欠。
謝子安柔聲道:“睡吧。”
齊樂樂累了一天,很快就沉沉睡去。
謝子安盯著床頂看了半晌,等到某人如往常一般鉆到懷里,才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
釣魚執法,倒是有趣!
只是,這世上,守得住本心的,又有幾人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