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從自個兒房里抱了兩床厚實的被子鋪好,轉身沒瞧見齊樂樂,出來一看,人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她心里又騰起了幾分心疼,語氣依舊兇巴巴的:“傻站著干啥!進來躺著歇會兒。”
齊樂樂搖搖頭:“娘,我還是回那屋睡去吧。”
“那什么屋啊,不就是個柴房!過來!”
齊樂樂咬了咬唇,躊躇半晌,等陳氏忍不住又催了兩聲,才小步小步地走進來。那模樣瞧著可憐極了,哪里還有半點當初活潑可愛的影子?
陳氏忍下心里的酸澀,一把拉著她進了房間。
齊樂樂被扯著進了門,一抬頭,對上王氏的眼神,嚇得立刻垂下腦袋,縮著肩膀不住地往后縮,似乎在畏懼著著什么。
這個舉動成功壓倒了陳氏心頭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老娘的被子想給誰睡,還要先問問你?”
看著床上簇新的被褥,趙氏心里頭酸的直冒泡,她都沒睡過這么新的被褥呢!陳氏開罵的時候,她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等發現是罵她的,趙氏都要哭了:“娘,我什么都沒說啊!”
“可你臉上寫了!”陳氏罵道:“心眼兒小得拿針都戳不進去!改明兒我倒是要去親家家里坐坐,問問他們都是怎么教閨女的,是不是當了嫂子就容不下小姑子了!”
趙氏這會兒是真哭了,她一貫嘴笨性子直,又是家里老三,上頭下面都有兄弟姐妹,從小到大就不受寵,要是陳氏真的跑去說了這話,他們家閨女的名聲就要壞了!那她以后還怎么回娘家?她爹不要打死她!
“還有你!”陳氏轉過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兒小心思!合著就以為你自個兒最能是吧?你要真能,當初要死要活的怎么就沒能嫁進那謝家呢?干嘛還舔著臉來我齊家?”
王氏頓時就懵了,她當初鬧著要嫁給謝子安的事兒知道的人不多,家里為了名聲,不得不急急忙忙把她嫁了,否則她也不會嫁進齊家這種名聲不好的人家兒。
畢竟,她爺爺是個秀才,而且身子骨兒還硬朗,帶了不少孩子啟蒙,哪怕他爹不中用,她也是能挑個好人家兒的。
她一直以為那些私事兒瞞得很好,在齊家一直都有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覺得陳氏待她比趙氏好也是應該的。
萬萬沒想到,陳氏居然都知道!最要命的事,她明明都知道了,居然忍到今天才發作!
她是不是一直以來都小瞧了她婆婆?
陳氏冷哼一聲:“今早謝子安來的時候,你眼睛黏在他身上都下不來了吧,當老娘是瞎的啊?要不是你肚子里揣著我齊家的種,老娘都要敲鑼打鼓把你送回去!”
“娘!”王氏頓時跪哭在地,跪著爬到陳氏腿邊:“我錯了,我不該說四妹的壞話!我、我就是以為娘也不喜歡她,所以才會那樣說話的!我也是想哄娘開心啊!”
“狗屁!合著還是老娘的錯?”陳氏聽得怒火中燒,一巴掌就呼了過去:“你個賤蹄子!自己心腸毒還要往老娘身上扯!那我可真要去趟王家,好好問問王秀才,他都是怎么教的孩子!教出了個什么玩意兒!”
齊樂樂一把抱住了陳氏的手臂,一邊哭得發抖,一邊細聲細氣地勸:“娘,大嫂懷了孩子呢,你別生氣,我去住柴房就好了!你別跟嫂子們生氣。”
“睡什么柴房!那是人睡的嗎?”陳氏一轉身,伸手指著兩人:“你們看看!四丫都差點兒被你們給逼死了,到了這會兒,她還在替你們求情!為了你們這兩個不容人的嫂嫂,她放著好好的房間不睡,跑去睡柴房!”
王氏實在是沒想到陳氏竟然這么不要臉,當初明明是她把四丫趕去柴房的,也是她逼得四丫尋短見的,怎么到了這會兒就成了她們這做嫂子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