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生羅盼娣的時候難產,誰都沒辦法,一向不信鬼神的外公去求了巫醫,請他開方子。只是一碗藥下去,馬上就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
只是,外公見羅盼娣個女娃,心生不喜,答應給巫醫的錢也沒給,還到處說,都是因為巫醫的藥才讓他的兒子變成女兒的。
受到外公的熏陶,羅盼娣也不喜歡巫醫,認為是巫醫毀了她的一生。
彭語對巫醫的印象卻不錯,因為對方經常編草蟋蟀給她玩,偶爾還會給她幾塊甜甜的糖和桂花糕。
只是外婆死后,彭語一直沒機會回村。每到放假的時候,羅盼娣都會讓她去打零工,寒暑假就直接進廠。
等到大學畢業,她才終于擺脫了羅盼娣的控制和壓榨,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
她回來給外婆掃墳的時候,順便買了點東西想回來看看巫醫。
巫醫的房子卻空蕩蕩的,門口看起來很久沒有打掃了,都是鳥屎和落葉。
外婆搖了搖頭,聲音虛弱:“沒事……”
她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道:“你啊,又何必和你媽爭一口氣了。無論她做什么,她畢竟是你媽啊,這是斷不了的血緣關系。”
彭語想反問“那她有把你當媽嗎”,但是這句話說出來只會傷了外婆,所以她忍住了,沒有說。
她輕輕嗯了一聲,心里面卻在想,要不干脆找點東西下到羅盼娣的水里面,讓羅盼娣沒空折騰自己。
直接下毒可能會讓外婆難受,要不整點瀉藥?
羅盼娣從地上爬了起來,彭語的鏡子碎片并沒有刺破她的眼睛,只是劃破了她的臉,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猙獰。
羅盼娣沒再和之前一樣急匆匆的動手,只是死死的盯著彭語。
彭語對羅盼娣特別了解,因為她們母女兩個就是一類人。
羅盼娣如果直接發脾氣就算了,最多就是一頓打,一旦羅盼娣壓下這口氣,那她絕對憋著什么壞主意。
彭語知曉這一點,卻不在意,就看誰玩得過誰吧。
彭語的腦袋和拿著鏡片的手都受了傷。羅盼娣說讓彭語自己隨便包扎包扎就算了,別去找醫生,花了錢又丟人現眼,反正這點小傷又不會死人。
說完,羅盼娣就用手帕捂著臉,出了門。
彭語知道羅盼娣是去找醫生了。
羅盼娣怕她(羅盼娣)這張臉落下傷痕,以后不好看。
羅盼娣前腳剛走,彭語就裝作一臉委屈的道:“外婆,我也想去看醫生,我悄悄的去。”
“外婆陪你一起去。”
“我想去找巫醫。”
外婆一貫是最疼她的,自然不會拒絕她的要求。
外婆從一個柜子里面拿出一個紅布小包,揣到兜里,她拉起彭語沒受傷的那個手,回頭看向彭浩君:“浩君跟我們一起去?”
彭浩君點點頭,跟了上來。
巫醫離外婆家不算特別遠,畢竟這個村子就這么大。
巫醫家的門沒關,農村也沒那么多規矩,沒敲門就直接進了。
巫醫正在拿著一個石頭容器在搗藥,他頭都沒有抬:“坐下吧。”
巫醫見彭語滿頭是血,也沒有驚訝,直接將剛剛搗好的草藥敷在了彭語的傷口上,還用力壓了壓。彭語只覺得巫醫簡直要把草藥沫子壓進她腦子里了。
上完藥后,巫醫用白布將彭語的頭纏了一圈,她主要傷在后腦,血和藥汁很快浸染了白布。
巫醫用的草藥氣味很奇怪,帶著一股濃郁的腥臭味,彭浩君忍不住皺了皺眉。
外婆忍不住問道:“這問都不問,直接上藥啊?”
巫醫又給彭語處理了手上的傷口,面不改色的回答道:“我早就算到你們要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