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東海海域。
駱平與盧氏家主盧盛海兩人各帶部曲,幾乎是前后腳地一齊踏上了涪陽王府的船。
上船之前,兩個人是各懷心思,上船之后,兩個人也是各有定計。從王府的船只出現,再到被邀上船,短短時間內,兩人已是各自千回百轉,念頭竟都已轉過了無數遍。
駱平先一步,盧盛海緊隨其后,當時還說了一句“駱府君,世事無常,當真是難以預料啊。此番鬼英人入城劫掠,我盧家倒是還好,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嘛”
盧盛海邊說邊嘆一聲道“唉,駱府君的麻煩卻是大了。現如今這局面,您說說,這可該如何是好”
是啊,駱平該怎么跟朝廷交代呢
駱平的嘴角輕動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呵呵,這倒是不勞盧家主擔憂。盧家主發現鐵礦,卻私藏不報,本府君身為州牧,立即點齊精銳,出海來查探情況,不妨鬼英人卻在此時趁虛入城”
說著,駱平也是一嘆“唉,這可如何是好的確是世事難料,這又該怪誰呢”
盧盛海“呵,府君大人想得真是美極了。”
駱平道“彼此彼此啊,誰又不是呢”
盧盛海“”說不過你,就用眼神告訴你,咱走著瞧
駱平的目光相回應,又何嘗不是刀光劍影
因為最近幾日的鐵礦之爭,這兩位原本見面時尚且能互相稱兄道弟,客客氣氣的世家話事人,卻在此時互扯遮羞布,簡直就要撕破臉。
然而一切的爭執,當他們踏進船艙,抬眼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時,頓時就都煙消云散了。
盧盛海剛開始其實并沒有反應過來,因為他并不認識蕭蠻。
但駱平卻是認識的
他張著嘴,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直到蕭蠻的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駱平才在震驚中蹦出了兩個字“殿、殿”
完整的“殿下”二字,他卻竟然說不出口。
因為駱平不知道,蕭蠻是不是會愿意直接在盧盛海面前暴露身份。
畢竟,明面上,這位太子殿下此時此刻應是在京中,在相國寺誦持修行,為蒼生祈福才對
卻不料蕭蠻很直接就說了句“怎么不過兩年不見,駱公便不認得孤了嗎”
駱平還未答話,旁邊,盧盛海就脫口道“太子殿下你、你是太子”
話音落,盧盛海慌忙下拜。
慢一拍的駱平恨得牙癢,身為有官有爵的公卿,駱平雖然要對太子表示尊重,但面對一個未曾有實權的太子,他卻未必就要做到卑躬屈膝,跪地下拜。
行禮,那也分很多種的
結果盧盛海直接就跪下了,那他、他就在旁邊站著,作為一個對照組,他能不下跪嗎
駱平心念電轉,思及自己如今處境,又想一想在此時此刻離奇出現的太子,終究暗嘆一聲,銀牙微咬,便將袍角一掀,也似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來。
此時此刻的眾人,誰也不會料想到,駱平這一跪,就儼然是拉開了大魏國另一段時代風云的序幕。
雍州城,城東港口一帶。
程靈施展輕功過去,遠遠地就見到一片頹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