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白封天鎖地,隔絕了虹橋內外!
沒有任何灼熱傳來,仿佛無數微小“磷火”聚成的霧,超脫了“溫度”屬性,超脫了燎塵飛煙,甚至超脫了本就圣潔純粹的“姿態”!
卻似附骨之蛆層圍重裹,陰然漫卷欺身!
方才一番大鬧簡直就是“爐火純青”的“匹夫之舉”,后續處置就更是“渾然天成”的“自掘墳墓”……早在“神敵”二字入耳之時,老黑就反復要“他”“破釜沉舟”,“危機當頭”千萬別有“婦人之仁”……哪怕不忍心“斬草除根”,至少也得像“南葦”神官那樣“杜絕后患”……可“他”倒好,只會逞“一時之快”,“魯莽無謀”還“優柔寡斷”,留下那么多張活口和“漏洞百出”的破爛攤子……就算隱藏了真容摧毀了壁刻,抽取信仰神性之舉也極易“原形畢露”,跟了這么一個“愚不可及”的“尊者大人”簡直就是“滅頂之災”,前路“暗淡無光”……
這些流傳已久的四字詞語絕對要比滔滔不絕的臟字“擲地有聲”!標志著這位“噬魂器靈”“憤忿”到了“不可遏制”的程度!不過他們的目標原本就是這座虹橋,從結果上說只是多帶一個人罷了,而縱然對“他”的所作所為意見極大,此刻也早已無暇顧及!
凰姨與老黑早在熾白及身的剎那就已聯手,合力撐起一道金烏顏色的域場,為了抵御神炎,兩位神壇魂體早已演練許久,甫一出手就出了全力!
神炎內部倒如所料也將“梵天域場”隔絕在外,可僅僅走了十幾步,烈度就與入口之處判若云泥!且越是向前,越是滔天!
金烏域場沒過多久就被攻破!漆黑圓盤坐落頭頂,金黃翎羽覆蓋周身,可這神炎卻似擇人而噬,嗜血蚊群般更加洶涌撲來,肉眼可見地吸附消磨,侵攻蝕伐,仿佛無論何種存在都要灼穿析透,無論何種存在都要透魂刻骨,都要從中挖掘出最為本質的東西!
再燒個一干二凈!
兩位神壇魂體哪里還能飛行,“他”也只得拼命朝前奔跑!跑向茫茫不見盡頭的某個終結!老黑在“他”頭頂破口罵著,聲若游絲,凰首在“他”胸前也盡顯痛苦,“他”的周身各處尚有一層素縞般的金烏頑強籠罩,死死抵御著神炎侵襲,和兩位神壇魂體的“性命”一樣都在倒計,可在其它地方,金烏卻早已經是強弩之末,又在暗暗化為薄淡不已的金色,然后悄然失守!
當“他”發現之時,臂彎間竟只夾有幾片薄衫,轉瞬也被焚化!在“他”懷里,赤條條的少女身上盡是熾白,早已淹沒了頭臉嬌軀!
“他”駭然失聲,卻也無力指責兩位神壇魂體,然而就在此時,少女的胸前突然綻出一團無形蒙光!
這蒙光在熾白之間錯身而過,濃烈的神炎倏然一頓,仿佛“猶豫”了些許,轉眼竟潮水一般退了開去,連同“他”的手臂前胸也不再燒灼!
“他”不由得驚喜萬分,忙從手鏈里取出衣服披在歌德身上,蒙光漸漸充斥了少女整個身體,也將“他”整個人覆蓋在內,凰姨和老黑見狀,也連忙收回真身重新化為耳飾,身外只見一片茫茫,但所有熾白神炎卻都安靜下去!
如此大規模的神炎看來也和“梵天域場”一樣,沒有神明意識在感應操縱,“他”赫然想到,所以才會對歌德這位“異端”體內的“神龕”產生感應,非像“圣光裁決”那般具備“辨析”神龕核心的能力!
但也無法排除少女正處在昏迷當中,身心皆無抗拒之意,若是一位沒有“神龕”的人,進入神炎的下場就只剩下兩個,要么始終抵抗,被神炎焚為虛無,要么意志被奪,刻上屬于七曜神明的烙印,這座虹橋本就是神明恩赦“瀆神者”的地方,根本不難猜測!
凰姨狠狠啐了老黑幾口,方才就是老黑“臨陣脫逃”才讓少女“遇險”,老黑倒也沒好意思還嘴,只是悻悻罵了幾句“七曜狗賊”!
全力奔行了一天一夜,他們終于跳下虹橋,離開了神炎范圍!
除了寬達數丈的平直溝壑之外——那是百余年來大陸分離所致——虹橋彼端完全沒有見到戰斗痕跡!
上百萬平方公里的“耳語之森”地處“愛琴大陸”東南,小半臨接陸地,大半環海,一年四季溫暖濕潤,內里沒有什么崇山峻脈,橋頭所在之處更是特意選定的一處平坦林原,而“他”放眼望去,卻見這片本應綠野參天生意盎然的地方如今竟是沙塵漫天,土地枯黃皸裂,孤零幾株尚未腐朽倒落的古木也早已失去生機!
黑硬的枝干猙然向天,似在無聲吶喊!
“他”的腳下響起“磕嚓”碎聲,竟到處都是累累層層的骨身!
許多根早已風化中空的臂骨腿骨明顯斷折!手指腳趾截截寸斷!從扭曲到極點的四肢看來,這些人死去之前一定經受過極為酷烈之事,甚至不惜以這等自殘的方式加以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