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下望去,只見每個人的臉上竟都寫滿了感恩!
寫滿了崇敬與虔誠!
眼前這一幕何等驚撼!就像北方凍土上萬載不化的寒冰!將“他”的雙腳狠狠凍在地上!
“他”終于明白——這些居民方才待在屋中,原來全部都在祈禱!
他們被剝奪了勞作,被剝奪了生產,甚至連思考的能力幾乎都要喪失,麻木機械的就像牽線木偶!唯一被允許、被命令、被神殿馴化的事情,原來就只剩下“祈禱”!
卻被投喂這些硬到發黑的干面包!餓到如此形銷骨立!食不果腹了不知多久!這分明是在對待牲畜!
不!就算牲畜!宰殺之前也會被悉心照料!
海風輕柔地撫過廣場,竟像是從北方凍土刮來!刺得“他”渾身發抖!
莫名強烈的怒火簡直就要沖破天靈!想將眼前這座神殿狠狠燒個干凈!“他”全然沒有看到那位神官此刻已然轉過身來,而人群依舊跪伏在地!
神官已先啃了一口面包,沒怎么咀嚼就伸長脖子咽了下去,口中高呼:
“至上梵天!七曜吾神!”
“南葦鎮”的居民們聽到這句話,不約而同也啃了一口面包吞下,齊聲高喊!
神官剛要繼續,無比狂熱的目光終于落在“他”的身上!
鳳型耳飾與黑色圓墜悄悄釋出一絲氣息,“他”的臉龐頓時圣潔清綻,如玉如蘭!
可那神官眼中僅僅閃過一絲茫然,尚未消散的狂熱就被刻骨銘心的仇視取代!齒間居然傳出“咯咯嘣嘣”的陰響!
“瀆神者!!!”神官冰冷喝道!
百余位“南葦”居民霍然轉過頭來,一只只眼球里竟已爆出重重血絲,充滿了仇視!
“他”情急之下,連忙搬出準備好的說辭:
“神官大人!我只是星羅城邦里一名可憐的水手,在海上遇到了暴風雨,好不容易才活下來!梵天在上!雖然我的身份證件都在海難里丟失了,可我在神殿的供奉度已經達到了‘大驅散術’級別!我這副耳環便是神明眷顧的明證!請神官大人明鑒啊!”
“什么城邦!”神官厲聲喊道:
“沒有城邦!只有神國!!!
“這里是神國!我等神國子民沐浴神恩!每個人都安居樂業!所有的外來者都是異端!都是神棄之地的逃犯!你這個該死的瀆神者!!!”
干硬的面包被那神官高高舉起,瘦弱的身軀竟瘋虎一般撲向了“他”!卻絲毫沒有神術匯聚!
那百余名居民隨之沖上前來!在“流元”眼中,他們體內大大小小的神蓮就像一團死物!沒有半分神力調用!卻瘋狂的彷佛想用牙齒生撕掉“他”!
“他”轉身跑向村外,幾個起落就逃入海里,遠遠離開小島,對這樣一群人,“他”怎么可能出手反擊!
神官跟居民們停在距離海水最近的沙灘上,果然沒有繼續追趕!
可是他們仍舊狠狠盯視著“他”,“他”也遠遠望著他們,心里一片冰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