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大師……您認為這些草圖公式都有什么含義?我想先聽聽您的看法……”
“你要知道,除了戰斗或是某些必要合作之外,我們很少干預彼此,一般也不會窺探對方的研究,因為思想之間的分歧必然會導致爭論,這是顯而易見的因果邏輯。”
“琳大師”的面色不見半分喜怒,但語氣似又淡漠了些。
“‘海綿大師’的‘神經網絡算法’給了‘他’某種靈感,‘他’認為那是一種基于權重、概率、分立結構的模糊識別方式,而‘固有頻率’隱藏在紛繁蕪雜的元力頻帶當中,也是一種具有不確定性的模糊系統或是模糊集合,為此他設計出了一道用于表征模糊集合的‘隸屬函數’,來計算某個確定特征在模糊系統里的隸屬關系,再通過一步步的加權、迭代,逐級進行推算。
“這種‘模糊理論’的本質畢竟是概率運算,我非常認可,但這幾張草圖卻并非如此。
“‘他’似乎認為,任何一個初始參數或先決條件已被決定的系統,在動態變化中卻會產生隨機性甚至混沌性的不可預測結果;‘他’似乎還想進一步證明,任何一點十分微小的初始條件變化,經過系統的不斷放大后,將會使整個系統的運行狀態發生極其巨大的差別;‘他’或許認為只要證明了這些,就能找出某些深層規律,進而通過控制初始條件,達到‘他’想讓整個系統達成的效果。
“這些公式推演便是他的嘗試,盡管都是錯的,這些草圖倒是有點意思,不過在我看來,卻是因為‘他’的計算無法達到我的精度,所以也是錯的。”
表情淡漠的“琳大師”,在第三聲號角響起前的三分零七秒鐘準時站起身來,邊走邊道:
“就像‘容’字符一樣,只要初始條件不變,就永遠只有‘導通’與‘截止’兩種狀態,就只能產生‘0’和‘1’的二進制數流,確定的輸入、確定的系統,就必將得到確定狀態的結果,這是基于因果邏輯的決定論,也是我,乃至整個魔造之學得以存在的根本。
“‘他’真該叫做‘混沌’,連理論都如此混沌。”
…………
巨大的篝火映照著整座廣場,或粗獷或悅耳的笑聲,歡快的歌舞聲,酒囊碰撞和大口吞咽之聲,依舊不絕于耳!
今晚的酒局行將結束,五只酒囊均已空癟,紅袍神官歪在營帳腳邊,早已人事不省,酷似羅蘭的那個家伙最近卻沒有陪到敬酒結束,在吃飽喝足又胡侃一通之后,那個家伙便會心滿意足地提前離開,就算沒有收到冰花,也會笑嘻嘻地朝他擠眉弄眼一番,順便拐個小彎,替他拉上軍團長大人的氈門。
除了屁股底下這張椅子,年輕的魔造大師自然沒有收拾桌椅碗筷的機會,膠質身影早已整理完了大半,嚴肅地就像行軍打仗一般。
他起身準備回帳,想了想又停住了,問道:
“乾雪,我們的事‘出離’告訴你了?”
“嗯。”膠質身影輕聲回應,卻忙碌不停,可以搬運的東西早已被七八條膠質手臂逐一拿住,還有一根悄悄探向他的手邊。
“別這樣……”
他無奈地高高舉起椅子,無奈問道:
“你怎么不問問他,要你一根手指到底因為什么?”
“等價交換很好,一根手指而已,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他的臉色青紅變幻,聲音卻比呼嘯的朔風還要陰冷!
“‘出離’是在一點一點吃掉你!我們正在一點一點吃掉你!你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