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喉嚨發緊,她端起碗,想要喝口面湯,但手太抖了,碗沒拿穩,嘩啦一下掉到了地上,湯汁四處蔓延。
“對不起,劉嬸。”她抓了一大把紙巾,蹲下身子要去擦。
劉嬸站起來,繞到她身旁,一把拽住她,“沒傷到你就好,阿宇,掃把簸箕還有拖布在廚房,你去拿過來收拾下。”
向宇皺著眉嘖了一聲,剛要反駁,便被林娜璐擰了一把,勒令趕緊去。他還沒說出去的話化為一道長長地又不甘愿的哦,去廚房拿清掃工具了。
低垂著頭,向晚沒再出聲。
“劉嬸——”林娜璐瞅瞅這個,再看看那個,最后還是沒忍住,“就算爸忌憚賀總,跟晚晚斷絕了父女關系,但他沒必要在私底下也處處袒護江清然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江清然才是他女兒呢!”
向晚還低著頭,但蝶翼般濃密卷翹的睫毛顫了顫,頭也稍稍抬高了些。
“要我說,有錢人就是好面子!”劉嬸直來直去,“你們向家人相信晚晚,不代表別人相信晚晚啊,而且警察局那邊的證據也不利于晚晚,要是……”
“那就是群廢物,那起車禍擺明了就是那個心機婊在算計晚晚,他們居然什么都查不出來!”向宇別別扭扭拿著掃把,一臉嫌棄地清掃著地上的面條,大吼著打斷了她的話。
林娜璐踹了他小腿一腳,“別打岔!”
“拿著掃把直接掃面條,你也是個人才!”劉嬸捂著心口罵了一句,才在林娜璐的催促下說道:“說簡單點,你相信晚晚沒罪,那就拿出來證據啊?”
“要是拿不出來證據還死命袒護,那就是是非不分,向先生那種好面子的人,能忍得了別人那么說他?”劉嬸毫不掩飾對向建國的鄙夷,“跟你們說句實話,我還真沒看出來他是個……”
向晚擦了下眼角,抬起頭,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劉嬸,別說他了。”
“好好好,你說不說就不說了。”劉嬸胖乎乎的臉上滿是心疼,她隱晦地看了向晚的腿一眼,咽了口唾沫說道:“晚晚,你的腿后來看過嗎?”
兩年時間,劉嬸并未有太大的變化,還是圓滾滾的身材,臉上什么時候都帶著笑,看著很有親和力。
見向晚進來時,她先是愣了半晌,隨后便又是驚喜又是心疼地走到了她身旁,“晚晚,你什么時候出來的?怎么也不跟劉嬸說一聲?”
她一手拉著向晚,一手撫上向晚眉尾的疤痕,眼睛已經紅了,“這兩年吃了不少苦吧?”
“還好。”向晚努力牽扯了下唇角,坐在椅子上,“劉嬸,您還跟兩年前一樣漂亮。”
“你這丫頭……”劉嬸視線落在她肩膀和脊背處縱橫交錯的疤痕上,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擦了下眼角說道:“今天你生日,我給你下面去!”
向晚輕聲說了句謝謝,強顏歡笑。
聽到她說謝謝,劉嬸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然后什么也沒說,神色復雜地去廚房做面了。
面沒多大一會兒就上來了,向晚吃著味道無比熟悉的長壽面,心中的壓抑卻一陣接過一陣。
她嘴里嚼著面,含糊不清地問道:“您怎么想起來開面館了?”
“想起來開就開了。”劉嬸皺了下眉頭,很快舒展開說道。
聽此,向宇放下筷子,胡亂抹了下嘴角,俊臉上一片陰郁憤怒,“爸媽不認你這個女兒,劉嬸看不下去,就來這兒開飯館了。”
向晚咽下口中的面,眸色晦暗不明。
“你都兩個孩子爸了,怎么還這么口無遮攔?”劉嬸氣得拍打了他兩下,跟林娜璐告狀,“小璐啊,你可得好好管教他!”
林娜璐瞥了眼神色落寞的向晚,擰著丈夫的耳朵叮囑,“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向宇哎呦哎呦求饒,倒也沒再對剛剛的事情說什么。
面館里很安靜,只剩下吃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