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長孫沖的勸說,林雨不可置否,但他還是笑著回答,
“三弟放心,我這次去就僅僅只是拜會,沒有別的意思。要是實在不放心,你和我一起去看著總行吧?順便我也給他帶些塵世的好東西。”
長孫沖心下一想,雖然有些不愿意,但還是答應了他。
林雨沒有多等,便和長孫沖一起去了會昌山。
會昌山風景如畫,放眼望去,盡是一片青蔥翠綠,流水叮咚,時鳴山澗。
如此一幅大好景色,林雨不由得感慨,還是這純天然的風景,最讓人心曠神怡。
不像是現在那些制造出來的,雖然看起來美,但總覺得少了幾分大自然的神韻。
流連其中,他越加喜歡這種曲徑幽深的山林,并且心中也贊嘆辯機還真是有福氣。
遠離世俗繁華,脫離塵俗嬌媚,在這幾乎是與世隔絕的地方,竟然還有美女公主相伴,簡直是不要太爽。
若是尋常的話,他必然不會,閑著沒事找麻煩,所以辯機就算要怨恨,也只能恨高陽公主做事不帶腦子了。
山上建有一座宏大的寺廟,辯機就住在這里面。
林雨還沒有進去,就被一些官兵給攔住,還是由長孫沖出面,兩人才順利的進去。
在寺廟中小沙彌的帶領下,林雨走過長亭環廊,最后來到一座由茅草搭建的草屋前。
小沙彌讓林雨和長孫沖先等著,他去通報。
等待之時,長孫沖解釋說,
“辯機每日都要翻譯經文,不讓人打攪,據說有時一旦頓悟,便是三日都不曾離開這座茅草亭。”
林雨道,
“是嗎?想必也是一位得道高僧啊,怪不得皇上對他如此重視。”
而此時,他心里卻說,
哼,就算懂得再多佛理,到最后不還是拜倒在高陽公主的石榴裙下?
說是六根清靜,不過是在這山窮野地,遠離誘惑罷了,要真四大皆空,還能被那女人給禍害了?
過了一會兒,那小沙彌小跑過來。
“施主,師父請兩位前去論經。”
林雨和長孫沖相視一笑,齊步走去。
進了茅草亭,亭中所設只有一桌一壺三杯三蒲團而已。
而坐在其中一個蒲團上的,就是聲名在外的辯機。
林雨看其面容清秀,雖然是光頭,但眉宇之間藏有英氣,兩眼更是炯炯有神。
這種人若是持刀劍,便是謀略在胸,殺伐果斷的大將軍。
若是執筆入朝,必然是滿腹經綸,熟得陰謀鬼略的文官。
可是偏偏這兩條道路這個人都沒有走,反而成為了一個超脫凡塵的和尚。
如此一來便是擺脫了世間塵俗的煩擾,也少了一個可能亂國的隱患。
本來若是不遇見高陽公主的話,辯機的地位即使不比唐三藏,也不會差到哪去。
只可惜凡事皆有定數,辯機生來便是注定要與高陽公主有一段可泣的愛情。
林雨站定,拱手說道,
“辯機法師,在下林雨,幸會!”
辯機露出如溫風和煦般的微笑,
“林施主,我等你已久,請坐。”
長孫沖心生疑惑,暗道難不成對方預料到了自己會跟林雨再來?
林雨沒有露出任何疑惑的神情,端坐在辯機正對面,長孫沖也跟著坐下。
林雨剛要開口問話,辯機卻說,
“凡俗之事縈繞于心,讓人心中充滿了污穢,小僧請林施主先嘗一杯濯心茶,以洗去心中的些許污垢。”
林雨端起茶杯放在鼻下輕嗅,又將其放下說,
“法師的茶確實清香可人,但茶終究只是茶,怎能洗的了人心?能洗人心的唯有法度禮制,若單靠一杯茶,難免荒唐了點。”
辯機雙目低垂,他看著身前的茶杯,
“心是佛,茶是心,茶便是佛,茶清如露,心潔如佛。佛者,茶也。”
長孫沖心中暗自的琢磨,雖然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佛法在于一個辯字,他確是無法論辯。
而此刻林雨將杯子拿起來喝了一口不緊不慢的吟唱,
“若言琴上有琴聲,放在匣中何不鳴,若言聲在指頭上,何不于君指上聽。”
念完之后,他將剩下的茶喝光,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靜靜地望著辯機。辯機此刻雙目突發精光,他盯著林雨,將其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半晌,才從口中吐出一個字——“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