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畢,他又高喝一聲:“喚御醫!”
詔獄直屬瑯琊衛管轄,花問樓眼眸一瞇,手掌微攏。
底下眾臣從未見過帝師如此暴怒過,那神色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魔鬼,不,不是魔鬼!是魔神!
他們害怕這怒火燒到他們的身上,所以個個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喘。
“靈兒,靈兒,不要睡過去。”寒傾瀾的手掌輕輕覆在她手上的后背,聲音都在顫抖。
血,他滿手都被沾染了鮮紅的血……
這些血直接刺激著他的感官,他甚至已嘗到了咽喉的血腥氣。
他恨自己此時竟不能用靈力救她!他的靈力需要兩個月才能恢復!
但他此時更多的是害怕!他活了好幾萬年,從未有過如此害怕,一顆心仿佛就懸在喉嚨口,讓他不敢呼吸,怕一呼吸就跳出來。
他害怕她再也睜不開眼睛,害怕就這樣永遠失去了她。
不,這種害怕他好像又體會過,在那個夢里!她和她一樣,渾身是血躺在他懷里!
“阿瀾,你有沒有愛過我?阿瀾,你不要離開我,我愿意獻出妖丹救她。”
“好!我不會離開你!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皇位我不要,天下我也不要,我只要你!”他多想說出這句話,可夢里卻無法開口。
“慕容驚瀾,我詛咒我們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好!不得好死!那就讓我們一起死!”他在心里說過無數遍,可在夢里卻無能為力得看著她死在他的懷里。
寒傾瀾將臉貼緊她,不斷呢喃:“不要離開我,求你,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
帝師失控了,可這些大臣卻沒有一人敢抬眼去細看。
幾十個御醫統統趕來,他們在為楚眉靈看了傷勢后“噗通”跪地回稟:“帝師,帝師!這毒,這毒,我們都不識得!”
“不識得?”寒傾瀾冷厲的目光掃過去。
御醫渾身一抖,連連磕頭道:“這支箭的毒應該,應該不屬于人族。”
他們行醫數十年,天下毒有上萬種,可即便再兇猛的毒藥,他們至少在醫書上見過。
寒傾瀾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背脊竄過。他顫抖著手再次覆上她的傷口。
御醫沒有說錯,這不是普通的毒,而是七煞靈神符!
呵!神符?隱了十年的逆賊終于忍不住了!
他掃向底下戰戰兢兢的大臣,又掃了一眼癱倒在的北堂旬,最后看向花問樓和凌亦封。
“星劍!”他喚道。
星劍立即單膝跪倒在他面前:“屬下在!”
“備馬!回府!”言畢,他又對身后的凌亦封下令:“先不要審問方才放箭之人。三天后孤親自審問,若在三天內他自盡了,那你也不要活了。”
凌亦封抬頭,面色霎時間變青:“帝師?”
可寒傾瀾不理會,繼而又對花問樓道:“三天內,朝廷之事就先由你們東廠來輔助陛下打理。”
“是!下臣遵旨!”花問樓抱拳高呼。交代完這些,寒傾瀾抱著楚眉靈便匆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