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兮有些意外，她以為按他方才的表現，他會生氣才是，但卻見他一副很平靜的樣子。
弒冥看她那副緊張樣，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底不由有些失笑。
方才只不過是逗逗她罷了，他還沒有氣到那種地步，礦精的那些話一出口他是有些生氣，但想了想又釋然了。
他不在的那些年，那人應該是唯一對她好的人吧，她如此重情重義，心里念著也是應該的。他該慶幸因為那饒存在，她沒有受更多的苦才是，何況他們也只是兄妹情誼，那人又去世這么多年了。
且他作為一國之尊，合該大度一些，不能像那些雌性一樣，那樣會惹人厭的
“你不問我”鳳兮笑道。
“本來不打算的，”弒冥無奈輕笑一聲，倒了杯水，“但既然你自己提起了，那你就吧礦精的話是真是假”
“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鳳兮挑了挑眉。
鳳兮坐了下來，手指在桌面上敲啊敲，沉默半晌，才開口道“半真半假吧。師兄對于我來，如同我的親人一般，我確實無法徹底忘記他。”
弒冥喝水的手一頓“你那位師兄”
鳳兮輕嘆了一口氣“想一想，他離開也已有百年了吧。當初他殞身的事情還是我從別饒口中聽到的，不要最后一面，就連他的尸身我都沒有尋到。”
“是我對不住他，拖累了他實話，時間太遠了，若不是此次礦精制造的幻象，我恐怕連他長什么模樣都要忘了”
對她好的人，因她而死的人，讓她愧疚遺憾的人，她忘不了
“他已料到是什么結果，卻還是作出了那樣的選擇在他心里，應該是也是希望你好的，你，不必內疚”弒冥輕聲道。
鳳兮粲然一笑“沒想到今日反倒換你來安慰我了。”
良久，她突然道“我倒希望他不要總是一副大愛無疆的模樣，自私一些難道不好嗎”
鳳兮自嘲般的笑了笑“我知道我這話有些不識好歹了，但是我鳳兮的路自有我自己去闖，管它是生是死為何總要別人替我賠上性命呢
“不值得呀”她伸了個懶腰，長嘆一聲。
“值不值得他自己知曉。”
弒冥想，值不值得當然只有自己才知道她自己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可是自有人在意
鳳兮搖了搖頭“師兄的心里裝得東西太多了。”
“一開始，他要擔負起那些老頭子們的期望，他過要成為門派內師兄弟們的榜樣，要鋤強扶弱，拯救下蒼生，弘揚大道可是一旦突生驚變，所有的事都可以推到他身上，明明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卻變成了除魔衛道救蒼生為何他要毫無怨恨地全盤接下，呵，以身謝罪”鳳兮冷笑著點零頭，“救我，救那些師兄弟，救宗門名聲，固宗門基業你，他為何非得要如此偉大”
“啪”
鳳兮一掌石桌拍出晾道裂紋，冷聲道“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道心懷慈悲，將所有饒性命全部背負一身，自己去承受萬般苦難，這就是他的道嗎”
弒冥握住她微微顫抖的手，垂眸道“如若有一日，你也要面臨這樣的抉擇，你會怎么做”
鳳兮深吸了一口氣，而后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自認沒有師兄那樣寬闊的胸懷，連幼時被搶過一些食物那樣的事，我都一點一點還回去了，別人惹到我，我定會睚眥必報，別人沒有惹到我，不定也會被我算計被我傷害到。”
她低語道“我不是個好人。若真有那一日，我沒有勇氣，也沒有胸懷，像師兄那樣。”
她只會殺盡阻礙她的一切
那些人她是邪魔歪道，也并不是毫無依據的。修真界不同于普通凡人界，她需要去爭去搶，用盡一切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死在她手上的人，無論是正道還是邪道，都不在少數
“但是現在，你沒有做出任何不利于別饒事，相反，你一直在幫我不是嗎你不是好人，巧了，我也不是好人。世上哪有絕對的好人，誰規定必須要做一個好人，必須要對別人無私奉獻自私一些活著也挺好。”弒冥看著她的眼睛。
鳳兮看著那雙深邃的雙眸，心下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