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大道盡頭漸勢塵土飛揚,鐵馬金戈,車騎戰乘仿佛是隨著夕陽下的烈烈晚風疾速馳來的。
車流滾滾而至,人馬沸沸宣泄,戰旗獵獵飄蕩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當先殺到的是一拔身披鐵甲鋼衣、馬裹鐵皮藤條的南詔軍先鋒營兵馬,這些南詔軍士襲卷著滾滾塵煙,人馬身上皆有一種殺伐飲血的異族蠻橫霸氣,表面上看來這好像是一群烏合之眾,其實戰斗力之強遠勝普通的南詔其他營座中的人馬,這一拔當先奔騰而至的先鋒營兵馬,人數并不算太多,多則三萬有余,少則二萬八九千而已。
但是,沒有人敢小看其真實的戰力!唐庭西川府中早已探察得知,這隊兵馬乃是南詔大軍中最為擅長長途機動奔襲和攻戰之法的軍隊,聚之能合擊一點,散之則游擊各處,乃是南詔國烏蘇家族的精銳之師,其將領正是南詔國幕爽大人烏蘇臺之子烏蘇里機。
并且這個烏蘇里機,也是南詔大軍中不可多得的猛將,雖僅三十而立之年,但在軍中的威嚴確實還沒有幾個將帥能夠及得上,其人最擅長于攻戰之法,從軍十多年間奪城拔寨無數,深得南詔國王喜歡。
因此,這番南詔國大舉進攻唐庭西川府,南詔王世隆特意令其作前鋒,統率前鋒營五萬兵馬果真一路殺將過來,還未曾敗過……
待得烏蘇大軍在后續的數萬兵馬到齊時,擺列完進攻戰陣,果然從兵馬戰車中疾馳出來數騎將領,其中一個威風凜凜的將領尤其讓人矚目,卻道此將:頭戴紫金狼牙戰神帽,身著精鋼豹紋無縫鎧甲,手握一柄長達二丈的大月牙式奇形兵刃,大月牙上還閃著藍汪汪的精光,冒著黑騰騰的煞氣,遠遠望之令人不寒而栗。
這時,萍蘭公主與高豈白、奇丐馮帥等一些守城將士均已矗立于城臺之上,看著數百丈外的正自安營扎寨、列兵布陣的南詔國烏蘇大軍。
“難怪來得如此之快,竟然是南詔國烏蘇家族的精銳大軍……”高豈白看著城頭下越聚越多的南詔大軍,果然皺著眉頭說道。
萍蘭公主早已將南詔國的軍情實力摸得一清二楚,她自然也看出來了城下駐扎大軍的來路。
“高將軍,讓將士們各就各位,隨時做好迎戰準備!”萍蘭公主也是秀眉微蹙,對高豈白說道。
高豈白聞言,立即大喝道:“兄弟們,南蠻大軍已經兵臨城下,南蠻人破我城池之日,便是咱們父母妻兒被殺、同胞姐妹被受凌辱之時!如果非要如此,那就讓南蠻人踏著我們的尸體前進吧!”
眾將軍聽了高豈白這一番激情萬分的激勵之語,果然個個都有了奮然拼命的顏色;城中的十萬軍民聞言,立即齊聲大吼道:“拼死一戰,拼死守城……”
十萬眾人齊呼出來的拼命之語立即聲震長空,似乎將千百丈高空的夕陽云彩也震撼得四下飄散了,十萬眾人的血氣精神如狼煙一般遠遠地散發開去,便是城頭下早已經列兵布陣完畢的烏蘇大軍也微微變色了。
“烏蘇將軍,怎么城池里面會有那么多人?據探子回報,整個西川府也不可能有十萬唐軍吧?難道我們的情報有誤,為何這里……”城臺下,一名虬須滿面的黑臉將軍對著中間那位威風凜凜將帥說道。
原來,這位居中策馬而立的大將軍,正是南詔國烏蘇家族的烏蘇里機。
烏蘇里機聽了身旁黑臉將軍的問話,又看了看漸漸暗淡下來的天色,說道:“夕陽西下,夜幕將至。如今城中的情形又難以料度,而且唐軍士氣正當高昂,我方后續兵馬還未完全到齊,糧草弓弩和攻城器具都還沒有跟上。雖然現在我軍已經兵臨城下,但還不是攻城的最佳時機……”
說完,烏蘇里機略作思索了一番,又當機立斷地對身旁的數名將軍說道:“傳我號令,眾軍暫且退至二里外的林地安營扎寨,原地待命!”
數名將軍聞言均自對望一眼,還是向各自的軍隊走去。
不久,烏蘇大軍果然開始前隊變后隊,后隊作前隊,相互有序列地向二里外的林地移動著。
城頭上的萍蘭公主、高豈白、奇乞馮帥等眾見了烏蘇大軍既來得突然又撤得離奇,也不由得大是疑惑不解。
“咦,這烏蘇大軍為何來勢洶洶,卻又未戰先退了呢?實在有些不合情理啊!”矗立在高豈白身旁的一名年青將軍,立刻吶吶不解地說道。
“依我看,烏蘇大軍多半沒有攻守城池的把握,還想等待援兵或者后方補養供給到來;也有可能是想趁夜攻城……”奇丐馮帥看著城池下方嚴整退卻的烏蘇大軍,猜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