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不知道,輕歌也不知道的是,當濃墨屏風里的眼睛睜開時,輕歌的眼底,閃過了一道暗綠的光火,似毒蛇那般。
輕歌沉著心往前走,各色各樣的屏風,此時此刻,這些屏風在輕歌眼里,已經不僅僅是屏風了,更像是一個個深不見底不可見人的秘密,如此,四下無人的夜里,秋季的尾巴,她順著涼風往這條沒有盡頭上路走,踩碎了一地的枯葉,嚓嚓之聲就像是人體關節骨頭摩擦發出的音響,陰森,魔怪。
風,驟然刮起——
輕歌凝眸,她站在院子的盡頭底端,以為沒有路了,面前只有一張靠著墻壁的屏風,屏風里的閻碧瞳風華絕代國色天香,眉間一點殷紅的朱砂痣,明眸皓齒,精致的臉上鑲嵌著一雙濃烈的寒瞳。
她伸出手,撫摸著閻碧瞳身上所穿的鳳凰霓裳,好似有質感,就如同撫摸著平常衣料那般,輕歌心臟動了動,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屏風,指腹戳了戳薄薄的屏風,奇特的是,輕歌的手指戳進了屏風里。
是的,不是把屏風戳破,而是戳進了屏風之中,輕歌轉頭與姬月對視一眼,姬月的臉上也有些嚴肅,強大如他,此時也無法理解這屏風的神秘之處。
輕歌把手往前推送了一些,直到整個手臂都湮沒在屏風里,輕歌心身微動,抬起一只腳走進屏風里,直到整個身體都在里面。
屏風內,別有洞天,昏暗的世界里,有大大小小款式不一的屏風,輕歌瞳孔緊縮著,這些屏風上的美人,都是閻碧瞳,閻碧瞳的一顰一笑,喜怒哀樂,都濃入了雕刻的畫筆之中。
這些,都是出自于空虛的手?
輕歌沉思,只覺得這片世界,就像是地獄,屏風上的閻碧瞳,不再讓她感覺到親切流連,一張張屏風里的一個個美人,好似慘白的厲鬼,空洞的眼里雖盛滿了笑意,端的卻是無情殘酷。
“歌兒——”
“救我——”
四面八方,傳來一陣冷幽幽的事情。
陰沉的聲音仿佛來自的如火煉獄,狠狠的砸在輕歌的骨髓深處,人與魂魄隨之驚顫,恐慌之感發了瘋一般朝四肢百骸蔓延,手掌腳心都是冰冷的寒意,她微微睜大眼眸,瞳孔劃過幽綠之光——
屏風事情過后,迦藍籠罩在一種詭譎的氣氛之中,森然,陰怪——
近段時間,輕歌和碧西雙也討論過離開迦藍之事,只是不能魯莽,若她們半途離開迦藍,傳在外只會變成被逐出迦藍,誠然,她們不在意風言風語,只是有些麻煩,能避免,就盡量避免吧。
碧西雙和李富貴整日你儂我儂,小狐貍也有樣學樣。
譬如——
李富貴摟著碧西雙的肩膀,朝的小狐貍驕傲一笑,而后低頭溫柔的看向懷中女子,冷不丁的一吻,碧西雙還來不及的暴怒,無盡怒意全部湮沒在纏綿繾綣里。
碧西雙靠在李富貴的懷里,整個人都軟若無骨的。
輕歌一陣惡寒。
小狐貍扯了扯輕歌的衣袖,抬起頭,眼巴巴的。
輕歌:“這是咋的了?”
小狐貍淚眼汪汪,“人家也要啵啵。”
輕歌:“……”
李富貴這個挨千刀的。
是夜,秋末的涼風刺骨,月朗星稀,夜色濃郁,群山之巔,古老的城堡的寂靜的矗立著,精純的靈氣漂浮在深海上,焚月殿位于迦藍最偏僻的地方,曾是迦藍四長老空虛的住所,專屬殿宇,據說,從殿宇的建立,一桌一瓦,雕梁畫棟,都出自于他手。
輕歌想,閻碧瞳的屏風為何會出現在院落。
她聽李富貴說,后殿延樓有個偌大的院子,冷清干凈的院子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屏風。
輕歌靈機一動,走向后殿的延樓院落,她總覺得,焚月殿內出現閻碧瞳的屏風很奇怪,難道空虛與閻碧瞳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