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的人,安居樂業,沒有廝殺,至多百人之中偶爾出個類似于江海、吳有錢的惡徒。
此次,獸潮來得突然,又強大得很,三歲孩童嚇得嚎啕大哭,女子們驚慌失措面色蒼白,八十歲的老人奄奄一息,哪怕是一些壯漢們,也難以做到面不改色,整個鎮子,都亂成了一團,唯一靜謐的地方,恐怕只有鎮長府。
封閉的屋子里,龜形羅盤閃爍著猩紅的光,身著白色褂子的青柳坐在錦被里,披頭散發,原來俊秀的臉,而今慘白似血鬼,嘴唇裂開,有鮮血溢出,她瞪著龜形羅盤,潛心聽著鎮長府外獸潮踏破山河的聲音,臉上浮現了一抹笑,笑如蝎子。
恨之入骨,始末難分。
輕歌御馬去了西面,西方鎮門已經失守,兇獸猶若厲鬼般沖來,見人便咬,血肉撕裂,白骨森然,四處可見的是斷駭殘尸,刺鼻的風,刮了一城。
“死開,狠心的女人!”
一個身高到輕歌胸前滿臉血的男孩沖了過來,用腦袋撞輕歌,輕歌巍然不動,他抬起頭,手指兇獸,怒視輕歌,“你跟它們一樣,不是人。”
輕歌默然。
吳有錢和殺戮血狼的事情過后,青石鎮的人都敬畏她怕她,她心如毒蛇,狠辣無情,這男孩當日目睹輕歌殺了吳有錢后讓殺戮血狼吃了拿鞭子的男人,而今見輕歌過來,就覺得輕歌如同這些吃人的兇獸。
小孩子,童言無忌,口無遮攔,敢恨敢說,可這種話,比刀槍劍戟還厲害,還傷人。
輕歌往前走,滿臉污垢血污的男孩卻是攔住了輕歌的去路,暗綠色的眼眸盡是倔強之意,“你別想傷害他們,他們都是英雄。”
言罷,男孩朝著輕歌白嫩的手掌,狠狠咬去一口,刺痛之感,傳遍全身,輕歌目光蕩漾,眼神如電,殺意蒸騰,如霧繚繞。
恩——
她不是英雄,她狗熊。
她不是君子,是小人。
呵——
李富貴徐旭東二人也出了房門,站在輕歌身側,遠眺青石鎮外黑壓壓一片如山崩塌萬獸洶涌而來的潮。
“青柳想置身事外?”
李富貴蹙眉,“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若真為了保全自己的話,又何必把鎮長府的兵馬全部塞到富貴堂來,以她逞強的性子,絕不會躲在門內袖手旁觀。”
四下里,一陣沉默,唯有遠方野獸兇吼之聲,如驚濤般傳來。
“你說——”
輕歌忽然道:“這獸潮,會不會是青柳引發的?”
“青柳?”李富貴搖了搖頭,“不太可能,即便是你們迦藍的安院長,也不敢斷言能引出這般聲勢浩大的獸潮,若背后當真有人,只能說此人實力深不可測,武功蓋世,但青柳不過是個先天十一重的修煉者,鎮長之位也是祖傳的,她沒那個能力,就算有,她有必要毀掉祖傳的百年之府賭石小鎮嗎?”
“也是。”是她想多了。
“這些獸潮里,有死氣。”姬月道。
“死氣?”
“對,就是死氣。”
小爪子立于輕歌肩上的狐貍,收起了平時的玩世不恭,雙目肅然,一本正經,道:“古時有秘法,以血和壽元作為祭祀之品交易,能以詛咒之名,借之死神力量,動寰宇,徹九天,攝天下。”
“果然,獸潮背后,有只手!”
輕歌微瞇著眸子,看著遠方,瞳孔微微緊縮,呼吸凝滯了一下,“不好,東面和西面要被攻陷了。”
“輕歌,我去東面,你去西面。”李富貴風馳電掣,“旭東,你帶著青柳府兵的人去支援北南兩面,富貴堂剩下的侍衛跟著夜姑娘,護好她。”
“堂主,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