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往如此,總喜歡把人性最丑陋齷蹉的一面翻出來。
“我心疼她。”李富貴低頭,額前的碎發掩住了眉眼。
“心疼?”輕歌冷笑一聲,道:“那你可知道她曾心心念念歡喜了自己師傅十幾年?嫁給南冥皇子為小妾,被逼入青樓遭人踐踏,你可知道?”
輕歌重復問了兩遍,若是李富貴不介意這些,她也希望兩人能終成眷屬。
李富貴瞳孔緊縮,身體哆嗦著,呢喃:“怎么會?怎么會是她?”
起初,富貴堂剛建立時,他尤其留意南冥的事情,當時徐旭東跟他提過一個女人嫁到南冥,后來被拋給青樓,往后又突然失蹤。
他只是一筆帶過,根本沒有多想。
也是,南冥和迦藍的關系很是緊張,碧西雙嫁過去時,不是以迦藍大長老首徒的身份,而是無家的孤女,無虞也有意隱瞞此事,故此,富貴堂勢力再大,也很難查到碧西雙的真實身份,即便李富貴和迦藍院長安溯游有著淺淡的交情,往來也會喝喝小酒。
“那么,現在你又是什么想法?”輕歌逼問。
碧西雙已經有過一次慘痛的經歷,她不希望碧西雙有第二次,李富貴是個好人,可她不確定他會不會是個好男人。
“我想娶她。”
深濃的夜色里,男人抬起頭來,道。
“她的身子不干凈,容貌也不傾城,甚至心里都沒有你,哪怕這樣,你也想娶嗎?”輕歌挺直了身子,往前走了一步,咄咄相逼。
李富貴道:“哪怕這樣,我也想娶,此生,非她不娶!”
“好,記住你今日的話,他日你若敢負她,你就是下一個江海。”輕歌往金漆大門內走去,懷里的小狐貍懶散的蜷縮成一團,紛然如火。
李富貴想起江海死時的樣子,一陣膽顫,這女人,太心狠了。
他突地想起,他是一劍靈師,她還只是個先天八重的基礎修煉者啊,他竟然在怕她!
李富貴囧,真是越活越不如前了。
鎮長府。
漆黑昏暗的房間里,門和窗皆用木板釘上,一絲縫隙都沒有。
盤腿坐在床上身著雪白里衣的女子,頭上發髻斜插鸞鳳步搖,一縷青絲自耳邊垂下,她臉色慘白,毫無血色,透著一股病態,琥珀般的雙眼,散發出駭然的死氣,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行尸走肉,可她的神智卻是那樣清晰,恨意也這么濃烈。
龜形的羅盤懸浮在她面前,四角有水藍色的光華,似深海倒翻,有清風習習穿透而出。